跟泽尔聊完以后,亚索不仅没有放松下来,反而更加忧虑了。
什么十大恶魔,什么黑色玫瑰,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卷入一场无形的黑暗风暴,连风也不能逃掉。
小枫吹着尺八,吹不出亚索的忧伤——长路漫漫,恶魔同行该如何安睡?
现在这个恶魔就寄宿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,亚索开始思考能不能趁着它还弱小把它灭了?让专门对付恶魔的永恩来给安妮做个法?
如果他问泽尔,泽尔会很遗憾的告诉他,成型的恶魔是灭不掉的。
恶魔是吸食人类各种恐惧诞生的意识体,只要人类这个种族还存在,这些恶魔就能无限重生。“杀死”它们也只能让它们消停一会儿,过段时间恐惧增长又会蹦出来。
否则那些古代巫师为什么选择封印而不是一劳永逸的将恶魔杀死呢,正是因为它们是无法彻底杀死的。
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他的凄凉,为了配合他的心境,于是雪下得更大了。
走在大路上亚索也没见到什么马车,倒是见着到一队装备着各式武器的骑兵,为了避嫌他选择带着安妮拐进小路,正好旁边就是森林可以稍微挡一下雪。
诺克萨斯西北边的树林不像艾欧尼亚那般茂盛美丽,地上没有芬芳的花草,只有厚厚的荆棘从。
安妮不想新裙子就这么被刮花,就让亚索把她抱起来。穿过荆棘,他们来到林中某处歇脚,同时寻找干燥的枯枝和树叶,准备生火煮点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东西吃。
主要是安妮出钱买了些酒给他当报酬,他不想干巴巴的喝着酒,就寻思弄点下酒料好了。可惜镇上没看见卖花生米的,不然搞两碟过来下酒还是很香的。
亚索让安妮待在原地看着小枫,自己在周围捡柴火。下雪小枫是最开心的,看着它在地上打滚,啃了一把青草的嫩芽,安妮就把旁边的野莓摘下来一点给它尝尝味道。
没过几分钟,亚索刚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,忽然听见的喊叫。
“叔叔,安妮发现了好东西!快来看看啊!”
“来了,等我。”亚索把捡到的柴火收拾好,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叔叔……亚索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安妮的这个称呼。
他无亲无故,从来没见过父亲,犯了这么大的错也没脸回去见母亲,自然一个亲戚也没有,也就没有亲戚家的小孩会这样称呼他。而他在流浪途中遇见的小孩,一旦发现他是御风的剑客,就全都躲得远远的,嘴里念着各种难听的词汇。
“叔叔,快来看看这个树桩子!”安妮站在她所说的树桩旁,万分激动的朝着他招手。
亚索靠近蹲下,树桩的表面非常光滑,肯定不是用斧子一刀刀砍出来的,砍树的人应该用了某种更专业的工具。而在树桩表面上,有一道深深的切口,里面似乎放着东西。
“这是路标树,妈妈跟我说过她小时候经常看到这样的树。它们零星散布于林地中,是帝国探子们的路标,里边还会放一些耐储存的食物和其他扎营所需的物资。”
说着安妮就把小手伸进中空的树洞里摸索,里面被挖空了,实际空间比看起来得要大得多。亚索皱着在想要不要阻止她,双手不作任何防护就伸进去,这里面要是有毒虫什么的不就被蜇了吗?
“找到了!真的有东西!”安妮高兴的尖叫,从里面找到了一片燧石,还有又薄又脆用于引火的树叶。此外,后续还掏出了风干牛肉和一把野生蘑菇。
她说里还有东西没掏干净,那东西她拿不出来,就让亚索伸手进去摸一下,结果掏出来发现是一捆木柴。正好他们要生火做饭,倒是省了不少事。
亚索不禁感慨,这诺克萨斯的探子还真是专业,据他所知艾欧尼亚是没有这种东西的。不过艾欧尼亚人也从不担心冻死或饿死在野外,森林里到处都是可口的浆果,随便摘一下充充饥就行了,这种富饶是诺克萨斯人羡慕不来的。
他把在地上木柴摆好,手里拿着燧石敲出火星,不停微调尝试让火星溅落在余火树叶上。安妮蹲在旁边,看着他几下都没打着火,就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这当然不是在对亚索竖中指,一抹火光在眼前跳动,亚索看见安妮的指尖燃烧着一朵火苗。
“叔叔好笨,让我来帮你点火吧。”
安妮把火苗丢到了木柴上,篝火一下子就生好了。
“你手不烫吗?”亚索虽然知道安妮有魔法,但这还是她首次在自己面前展现魔法,因此他就问了一些蠢问题,来显得自己对这个事情很惊讶的样子。
“不烫。火焰是我最喜欢的玩具。”
“提伯斯是朋友,火焰才是玩具对吗?”
“对!”这话说到安妮心坎里去了,她抱着玩具熊低头蹭着,开心得就像要醉了。
之后,亚索拿出安妮的奶壶给她热一热。她坐在新生的火苗边,膝盖抵在胸前,津津有味的嚼着牛肉干。
安妮吃的是亚索在镇子里买的肉干,从树桩里掏出来的风干牛肉肉质又干又硬,一点也不好吃。安妮不吃亚索不吃,丢给小枫它也不吃,只好重新放回树洞里,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倒霉鬼会吃下这块备受嫌弃的牛肉。
“叔叔,小枫在吃什么呀,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。”安妮吃东西时眼神乱飘,听到小枫啃东西发出脆生生的声音,顿时感到十分好奇。
“那是一种饼干……你想吃的话给你一块。”
安妮吃了一块亚索给的魄罗点心,这东西满足了她对零食所有的幻想。那温暖的感觉,仿佛躺在妈妈的怀抱里。
看着安妮陶醉的样子,亚索都怀疑魄罗点心里是不是放了致幻剂了,心想真的有那么好吃吗?
小枫又吃了一块,安妮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。她还想吃,但她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,知道再要的话小枫就气自己跟它抢食了。
于是她把目光瞄向了亚索。
“叔叔,我想喝酒。”
“小孩子不能喝酒。”亚索直接回绝了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酒会着火,你直接尝尝火焰是什么味道就行了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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