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人生不就是这样充满了狗血巧合和阴差阳错吗?”宫野遥眯着眼睛,懒洋洋地笑起来,“找不到也没什么办法,因为我早知道我所寻求的东西出现的概率几乎为零,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可能会出现在我面前,大概。”
“人不都是这样吗,为了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目标一直努力着。”
反正结果不重要,只要过程好就可以了——大人们经常这么说。似乎只要在前进的过程中付出了足够的努力,便可以无视这后面发生的任何事情。
太宰说话更加不留情面了。
“也就是说,你愿意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生活,每天庸碌无为吗?”
失望的情绪涌上来,太宰治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他越发能够感受到宫野遥和他之间的不同,这种差距给他带来的打击,很严重。
他再一次地把自己关进了黑暗里。
“可是,”宫野遥轻轻地反问道,语带怜悯,“你在我这里是要寻求到什么呢?”
“我做出每个选择,至少对于现阶段的我自己来说,是不会后悔的。活着也好,死掉也好,归根结底这都是我自己的人生。你现在否定我的生活方式——”
“你否定的究竟是我,还是你以为的和我是同类人的你自己?”
宫野遥早在一开始看见太宰就不喜欢他,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上有的时候会和她比较相似的特质。
但他们不一样,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同类人。
太宰治闭眼,沉默良久,好久才睁开眼说道:“可是真的好痛苦啊,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如果这个黑暗又扭曲的世界只是个梦境就好了,有的时候太宰的脑海里会划过这种想法,那么这样他总会从噩梦里醒来。
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,他的两个朋友能理解,可他们也只是看着他沉溺在这种状态里,即使是听到他在哭泣的内心,也无法施以援手。
可是现在的宫野遥不一样,他第一眼看见对方就知道,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想法,因为他们是“同类”。他既厌恶自己,又不由自主地被“理解自己的同类”所吸引。所以他愿意去试探,会示弱,会想要得到她更多的注意。
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。
可现在她说,他们其实并不一样。
其实他什么都没曾拥有过。
“是啊,很痛苦。”宫野遥说,“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,也很抱歉以这种难堪的方式来打破你的认知。可是我最后的一点善意和底线告诉我,我不能用这种东西来哄骗你。”
理解,不过度热情的拯救,和爱。
这些都是可以被给予的东西。
可宫野遥会害怕,如果她真的赋予这么多东西给太宰,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得到缓和,或许再理想一些,太宰真的足够喜欢她,以至于将她作为整个人生存的动力。
那么当她离开的那天,太宰会怎么样?
他会不会再一次回到更深的黑暗中?
比起得到又失去的痛苦,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也许会更好。
以“爱”之名强行束缚住别人,那未免过于残忍了。
她还不够狠。
“你想离开这种状态,我会努力去拉你一把,可是我不能和你一同陷在这个漩涡里。因为除了自救,别人是救不了你的,再怎么想也不能。”
更何况——
“我老师的朋友曾经说过一句话,我深以为然。”
“他说,这个世上没有比爱更为扭曲的诅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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