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电梯门合拢之前,你伸手进电梯,按下了8楼的按钮。于是电梯载着尸体下行,来到8楼时,电梯门打开,尸体没了支撑,仰倒出去,半截躺在外面,半截留在里面,看上去就像是在8楼遇害的一样——因为是尸体主动乘坐电梯上下楼,你不需要走楼梯,两分钟完全够用。”
江夏看了一眼支棱着耳朵,准备随时冲出去找证据的警员,继续道:
“凶手杀人时,为了抢时间,把花束随手搁在了旁边的地毯上,留下了花粉。15楼中间的电梯按钮上,还有她固定电梯门时留下的粘贴痕迹。此外,要完成这个计划,手上多少会沾到一些血迹,她那时应该戴了手套。考虑到短暂的案发过程,没多少处理手套的时间,它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……”
“……”满室寂静。
下一秒,随着推理的余音落地,大厅里响起了“咚”一声跪地的声音。
冲矢昴:“……”
虽然之前已经现场观摩过一次了,但现在再看,才发现江夏真的和传说中一样,破案像在念剧本,连一句提问的机会都不留给别人。
“……”若非江夏揭穿手法时,总是这么平铺直叙、没有丝毫表演性,冲矢昴真的会怀疑,是不是乌佐偷偷给这个名侦探塞了他策划的案件剧本,然后两个人一明一暗、狼狈为奸,把警方和公众玩弄于股掌之间……啪。
想到这,冲矢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,打断了这个不尊重侦探的念头。
——江夏显然和乌佐不同。
冲矢昴想起刚才,江夏低声提醒自己不要乱说、以免被告的事,默默在心里把江夏和乌佐隔开远远的——乌漆麻黑的上司,不配和正义的光相提并论!
……
旁边,江夏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他疑惑地抬起头,四处看了看,发现所有人表情都很正常,最后只好怀疑是隔壁楼里待机的安室透正在暗自嘀咕他的坏话,比如“江夏又遇到案件了啊”之类的……
不过,“被人讲坏话会打喷嚏”只是迷信,而且“遇到案件”也不算坏话,反倒更像是某种祝福……江夏很快不再多想这件事。继续做笔录。
其他人也没在意这一点小小的插曲——户屋社长为了能沾到安全通道里的灰、顺利踩出脚印,提前给一部分保洁放了假。这栋楼灰尘比别处大很多,打个喷嚏实属正常。
……
等乱七八糟地收拾完现场,做过笔录,时间已经不早。
几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,解决晚饭。
吃饭的时候,冲矢昴试着跟几个同行的人套了套话,想知道江夏和毛利兰出现在这里的具体原因,并试图摸清这原因背后,究竟有没有乌佐的痕迹。
考虑到聊天难度,起初,冲矢昴打算先找天真的小朋友问话。
然而不知道为什么,柯南似乎不太待见他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想想小孩子对“陌生人”的警惕心,冲矢昴宽容地忽视了柯南隐带敌意的态度,先去找两个女高中生聊了一会儿,心想等融入了团队,小朋友的警惕心,就会自然消散。
……
然而随着聊天进行,不知道为什么,冲矢昴只感觉背后,越来越凉飕飕的。
转头一看,就见柯南盯着他的眼神,也越来越犀利。
冲矢昴:“……”
他茫然片刻,猛的想起一件事——前几天,那个叫“步美”的小姑娘和毛利兰聊天的时候,好像说过“柯南”喜欢毛利兰来着……
如今看来,那位靠着“女人的直觉!”观察世界的小女孩,居然不是在无中生有??
冲矢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柯南,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:“……”
——才刚一年级,就开始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,还那么爱吃醋,总感觉这孩子长大以后,在东京的生活会很艰难……嘶,好好享受身为小朋友的安全时光吧。只要不被乌佐这种可怕的变态盯上,一般人不会对小孩下手。
旁边,江夏看了看柯南,又看看冲矢昴,察觉到冲矢昴眼底那一丝细微的同情,头顶不禁飘起一个问号。
江夏:“……”总感觉新部下在想奇怪却有趣的事,可是他没有证据……
要是现在是“乌佐”身份就好了,多问几句,冲矢昴应该会老实交代。
……
冲矢昴一顿乱打听,在时有时无的幽幽寒意中,总算弄明白了高中生一行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。
在他汇总信息,试图提炼出其中潜在的乌佐成分时,一群人吃完了晚饭。
天已经擦黑,很快就到了厨艺教室开课的时间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去教室,然后再去宴会。”铃木园子站起身,“正好都在同一栋楼里。”
……
几人离开餐厅,来到西多摩市市政大楼前。
和他们刚来时相比,此时,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用鲜花装饰的牌子。上面是一行古典的毛笔字——“世界艺术大奖获奖纪念晚宴”。
“晚宴在八楼,料理教室楼下,离得不远。”
铃木园子看了看那块牌子,带着几个人路过它,进到楼里,同时暗暗撺掇:
“如果你们觉得厨艺教室很无聊,可以下来找我玩——这一次的宴会,是为那位‘冈野莉香’举办的。前一阵,她的‘插花魔术’拿到了世界艺术大奖的金奖,听说是魔术一样的插花,门票比演唱会的票还要难买。”
冲矢昴点了点头:“听上去很热闹。”
虽然心动,但却没打算去。
——八楼有点低了,还是料理教室所在的位置更加方便,能看到更多对面“西多摩市双子大楼”的视角。
……
铃木园子带着一行人上了楼,一路往北边走,穿过几间精致分隔了空间的餐厅,顺着员工通道,来到后面的起居室。
这家餐厅开在“上森美智”名下。平时正常营业,到了定休日,会暂时歇业,供上森美智开办厨艺教室。
虽然看上去全天无休,不过实际上,餐厅一般不用上森美智掌勺,她只是挂个名头。
至于开课教学生……对上森美智来说,反而是一种解压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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