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开着傀儡,平静地看着西川眭美的背影,不急不缓地跟了过去。
……
西川眭美顺着密道,一路跑进大厅。
幸运的是,此时大厅里,并没有人。
她狂奔到太老爷那一幅巨大画像的面前,按照佚名所说,用力把它向左推开。
画像嘎吱转动,后方墙壁上,逐渐露出一条垂直向上的通道。
西川眭美望着这一条从未见过的密道,忽然笑了。
——“宝藏”一定在这!
整栋城堡她都逛遍了,只有这里还没有去过!
……
通道的墙上,钉着一排向上的铁梯。
西川眭美钻进通道,动作迅猛地向上攀爬。
爬了不知多久,终于在顶部,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。
她顿时狂喜,猛地撞开门,扑了进去。
……然后落在一处空荡荡的小房间里。
——这里是一座塔的塔顶,看上去只有不到十平方米。屋顶挂着一只老旧的灯泡,门对面则开着一扇小窗。远离窗户的地方,摆着一箱陈旧的书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……
西川眭美对着这个一穷二白的地方,愣住了。
“……”宝藏呢?
……她的宝藏呢!?
身后,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——佚名熟练地抱着层叠的黑纱裙摆,慢半拍地爬了上来。
她踏进天台,弯腰拍拍长裙上的褶皱。
刚恢复了优雅的形象,西川眭美忽然疯了似的扑过来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:“宝藏在哪?!是不是你拿走了?还给我!把我的宝藏还给我!!”
“宝藏就在你身后。”佚名说起话来,依旧慢条斯理,西川眭美全力的掐抓,似乎完全无法阻碍她平稳的气流。
她像个被问路的热心游客一样,抬起手,纤长手指隔空点了点窗边:“那里的墙上不是刻着么——‘我要把这座城堡顶端的风景,送给最先抵达这里的人’。”
“……”
西川眭美下意识地循着她的指向,望向墙壁。
那里果真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。
西川眭美丢下佚名,难以置信地跑了过去。她全身都在哆嗦,定睛看了半天,才勉强辨认出了铜牌上,那一行有些年头的刻字。
……果然如佚名所说,一字不差。
“……”这就是她抛弃一切追求的“宝藏”?
……
西川眭美缓缓移开目光,看向外面一片漆黑、阴森幽静的树林,呆住了。
过了好一阵,她哆嗦着抬起手,抚摸着自己苍老变形的脸:“我……我就为了这种东西,就为了这种东西……把自己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……”泪珠顺着她橘皮似的褶皱,大滴滚落。
——她追寻了那么久的宝藏,竟然只是一片玩笑一样的风景。她原本年轻的容貌,她十几年的宝贵青春,都赔在了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里。
一想到这,西川眭美简直有一种从塔顶一跃而下,终结这一段荒唐人生的冲动。
但最终,她看着深不见底的下方,瘫倒在窗前,并没有动。
“……”到了这一步,西川眭美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还不想死。
仔细想想,虽然没有了宝藏,但太夫人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。
她当年能整容成老太太的模样,现在,就也能重新拥有一张正常人的脸。
……是时候放弃寻宝的执念,离开这座困住自己的阴森城堡,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……
西川眭美扶着墙壁,缓缓起身,眼神复杂地看向佚名。
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、为什么要把一切告诉她,但是……
西川眭美嘲讽地一笑:“还真是多谢你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佚名跟着一笑。
西川眭美看着那张漂亮的脸,又想起了自己,心情复杂。
嫉妒的情绪正要涌上来,但这时,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,突然僵住。
——对面,佚名身上骤然变得焦黑,皮肤寸寸开裂,裂隙里滚动着焦油和火光……她仿佛突然从一个人,变成了一具正被淹没在火中、炙烤成碳的尸体。
在西川眭美惊恐的注视下。
佚名咧开干硬的嘴,嗓音变得沙哑幽森,像无数在大火中挣扎的怨魂。
她用熟人似的亲昵语气,接着刚才的那一句“不客气”说:“……毕竟我们也很想知道,你烧死那么多人,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!!”一瞬间,西川眭美只觉得被一盆冰水灌进了领口,全身发凉。
怨灵复仇的传说,自古就有。
西川眭美对着那张焦透的、可怖的脸,忽然想起大火那一晚、被她关在塔里、尖叫着砸门的无数扭曲人影。她猛地发出一声惊恐尖叫,控制不住地往后一躲,想要拉开距离。
她原本就站在窗口,此时再退,一脚踏出了窗外。
窗外是极陡的塔顶。
西川眭美的身体,骤然失去平衡。
慌张滚落时,在她充血的视线中,楼顶那个“烧焦”的女人,竟然像是打碎重聚了一样,顷刻间恢复了之前干干净净的样子。
黑衣女人低下头,静静看着她跌落深渊,神色中没有丝毫怨恨,只是像一个看戏的过客,长裙随风浮动。
“啊——!!!”
……
西川眭美跌落的瞬间。
塔顶上。
江夏开着宫野明美的傀儡,把抱在怀里的一沓式神举高,好让它们占据良好的观影位置,然后赶紧消除执念,被辛勤的灵媒师捡走。
江夏:“……”说起来,雾天狗那个“死亡重现”的技能,乍一看很是没用。但目前看来,竟然能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派上用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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