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:“就像刚才另一位侦探演示的那样,你和大场先生接吻的时候,他一只手揽过你颈后,用力压住了你的耳朵。而他的另一只手……”
他伸出手,指了指电梯按钮:“按下了这里的开门键。事先上过润滑的门在你背后无声划开,而大场先生则在你沉迷于亲热的时候,用空着的右手拔枪射击,把当时正站在电梯里的社长当场击毙。
“开枪的时间,被刻意定在了纪念酒会召开的那一刻。酒会上的欢呼声和展开的纸礼炮声,能很好地遮掩消音器的枪声和尸体倒地的动静。
“而电梯门超过一段时间无人操控,就会自动关闭,把尸体遮掩在这座很少有人乘坐的贵宾电梯当中。等你接吻完回过神,看到的就是一架平平无奇的电梯。”
辰巳樱子听得瞳孔震颤。她本能想要反驳,却又觉得这些话好像很有道理。而事情一旦被点破,那些当时被忽略的种种细节,好像又一下在脑中变得清晰起来。
大场部长见势不妙,连忙冷哼一声:“你这小子的想象力倒很不错,可你再喜欢编故事,也应该尊重事实。”
他大步上前,比划了一下电梯的移速:“我和樱子接吻的时候,距离社长上电梯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,这段时间早就够社长乘坐电梯返回楼下了,就算我真的趁机按开了电梯门,面对的也只会是一架空电梯——社长又不是傻子,怎么可能站在那里等我去杀,你的这堆推理根本站不住脚!”
江夏看向他:“辰巳社长的确不会为了被你谋杀而等在那里,但如果换一个理由,他却不会介意在电梯里多等一段时间。
“——你事先对社长提议,让他假装身体不好提前退场、实则突然穿着纪念物的衣服出现在酒会上,给员工们一个惊喜。
“不管员工们是否觉得这是惊喜,总之社长欣然接受了这个听上去非常有趣的点子,于是他借口身体不舒服、独自乘上电梯以后并未按下其他楼层,而是悄悄等在电梯里,等你这位同谋把纪念物的衣服拿过来给他。
“死者的衣服之所以有被解开的痕迹,就是因为那时他正在为了更换衣物而做准备。只是很可惜,这位社长等来的并不是拿着纪念物服饰前来找他的忠诚员工,而是一枚致命的子弹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目暮警部早有疑问却插不进嘴,此时听到这话,顿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,“电梯新到一层、开门之前会发出‘叮’这样的提示音,但如果它一直停在这层,那么即使外面有人按下关门键,它开门前也不会再有提示……难怪案发时辰巳小姐没被类似的声音惊动。”
“怎么可能,大场先生才不会做那种事!”辰巳樱子期待地转头看向大场悟,然后因对方的表情略微一呆,“……呃,你不会的,对吧。”
“啊?嗯,当然。”大场悟深吸一口气,展望了一下娇妻在怀,又有大笔遗产的幸福生活,语气坚定,“别忘了,我身上没有硝烟反应!要是果真如你所说,我身上肯定已经沾了开枪后溅起的硝烟,可刚才警方分明没有检测出来,这就是我并非凶手的铁证!”
江夏想起那只辣眼睛的粉红外星大青蛙,抬手按了按眼眶:“这就要从那只备受你青睐的吉祥物说起了——”
他转头看向大场悟身后。
大场悟一怔,狐疑地跟着望了过去。看清自己身后的东西,他脸色骤变。
——那只审美奇特、没有太多人愿意靠近的粉红大青蛙,居然被两个警察合力抬了过来。
等青蛙落地,江夏走了过去。他戴上用组织经费购买的手套,蹲下身帮警方咔哒拧开了青蛙的一只眼睛。
黑白的塑料大眼歪到一旁,露出了内部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——这里面赫然是一只布满褶皱的塑料袋,而塑料袋内部则装着一只漆黑的手套,此外,手套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淡黄色的橡皮筋。
“这就是你用来避开硝烟反应的工具。”江夏把这些东西递给一旁的鉴识科警员,然后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大场悟:
“你把枪支和手套依次装进塑料袋里,然后用橡皮筋勒住袋口,这样就做成了一个方便穿戴的‘枪支手套’。
“电梯门打开前,你将手伸进这只独特的手套当中,握住了枪柄。而电梯门一打开,你就立刻用它射杀了门里露出的社长。
“射击产生的硝烟被塑料袋挡下,没有溅到你身上,弹壳也落入其中,不用特意回收。
“手上戴着这么一个东西固然引人注目,但你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,案发前,你用‘走廊里暗一点有利于穿着吉祥物套装的社长惊喜登场’为由,调暗了电梯前面的光线,这样一来即使你回收枪支的动作慢上一些,也不会被当时在场的辰巳小姐察觉。“
江夏又看向辰巳樱子的脖颈:“他今晚送你这条项链,是因为这样就能让你去洗手间调整更换。而在你戴项链补妆的时间,大场先生趁机把手枪扔进了洗手机那里的垃圾通道,让它落到了地下的垃圾集中点。”
目暮警部开心极了,感觉自己嗅到了下班的气息,他对部下道:“立刻检查这只塑料袋上的指纹!至于你……”
他转向大场部,正要严肃地让这家伙跟他一起回警视厅配合调查,然而定睛一看,他发现这个凶手居然在笑。
目暮警部愣了一下:“你笑什么?”
“就算塑料袋上有我的指纹,难道就能证明我是凶手?”大场悟有一种猎人得手的愉悦感,悠闲地收割着属于自己的猎物,他转向其中一位男社员,“塑料袋上不只有我的指纹,也有你的,没错吧。”
男社员先是一愣,紧跟着冷汗直冒:“确实是这样,但是,但是我没有杀人!”
目暮警部意识到不对,他蹙眉问这个突然冒出的路人甲:“怎么回事,难道你是他的帮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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