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灰尘的窗户上爬满青苔,和四周的墙壁融为一体。如果不努力去看,这些窗户很容易被人忽略。
当然,身为一个每天和空气中的乌佐斗智斗勇、擅长跑路的米花人,冲矢昴早就发现了这些窗户。
但他之前并没有生出“砸开窗户躲进去”的想法。
一是动静太大,刺耳的碎裂声会立刻让附近的人意识到这里有问题。
二则是担心屋主是个持枪的暴躁杀人狂——比起被人提枪追杀,他宁愿冒险去爬房顶。
然而冲矢昴没有想到,他没去推窗户,窗户却竟然自己打开了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,里面露出的,是一张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。
冲矢昴一脸震惊:“你是……”……之前在机场的那个救命恩人?!
黑衣女人偏头打量了他一下,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。下一刻,她竟然友善地伸出了手。
“进来躲一躲吧。”
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和好听。
冲矢昴没想到一片绝路上,竟然会遇到救兵。等回过神的时候,他已经接力翻进了屋里。
窗户咔哒一声,重新关上。
屋外,灰蒙蒙玻璃上的青苔随之掉落。
但很快又有白色黏土顺着之前的痕迹,无声攀爬而上,渐渐染成青苔的颜色。
一阵风吹过,跌落的青苔滚进小巷下面的泥水当中,一切痕迹瞬间消失,就像窗户从来没有打开过。
冲矢昴的视角,看不到这些变化。
他屏息站在屋里,只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——一群便衣布置妥当之后,从小巷两侧同时包抄。然而行动时仔细一看,小巷里已经没人了。
于是便衣们焦急又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人呢?”
“不是往你们那边跑了吗?”
“我没看到啊,肯定是从你那边跑的!”
“不可能!是你那边!”
“哎呀,算了,两边一起追,反正我们人手够!”
一群人呼啦呼啦地在小巷中汇合,又呼啦呼啦地离开。
声音渐渐远去,周围的一切,重新变得安静下来。
……
江夏开着傀儡,热心地帮凄惨的小弟找到了藏身之处,然后深藏功与名地回归了本体。
傀儡则被他留在了店里。反正不久之后,两边还会再见。
……
江夏在咖啡厅中睁开了眼。
然后收起摆在面前装样子的手机,转头看向一旁。
让冲矢昴狼狈逃窜了许久的罪魁祸首,此时对倒霉“凶残亚洲男人”的遭遇一无所知。
亚萨警督可能是忘了自己还在搜寻嫌疑人,也可能是觉得部下们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出去锻炼,总之他没有联系那些便衣的打算,还正在辛苦调查。
他在咖啡厅里转了几圈,看向桌子上摆着的菜单,示意身后的小警员:“提取一下这个上面的指纹。”
同时向一旁的店员确认道:“这个是死者用过的菜单,没错吧。”
店员点了点头。
但这时,旁边的庄堂唯佳却忽然开口:“如果是想从这本菜单上,找到死去的未纮的指纹,以此认定来店的人是她,那恐怕很难做到。”
“?”亚萨警督蹙眉盯着她,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庄堂唯佳叹了一口气:“之前我坐在那个位置的时候,不小心打翻了水杯,水溅的到处都是,菜单也没能逃过。
“为了弄掉上面的水,我用手帕擦拭过菜单。当然了,桌子和椅子上面能溅到水的地方也都一样。就算之前那些地方有指纹,现在也一定被擦掉了。”
这实在太过巧合了,而根据一个老警察的经验,“巧合”背后,往往隐藏着“蓄谋”。
亚萨警督盯着庄堂唯佳,目光变得空前狐疑起来。
谁知在他的盯视下,庄堂唯佳不仅没有心虚,反而变得委屈又忧伤。她焦急抹泪:
“也就是说,如果没能在店里找到未纮的指纹,我就会被当成凶手?唉,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,如果当初没打碎那个水杯,我就不会去胡乱擦拭周围,如果没有擦拭周围,我就不会无意间抹掉未纮的指纹,如果没有抹去那些指纹,我就有不在场证明了,也不用再被你们这样怀疑地盯着……”
亚萨警督正被她念叨得头疼,但忽然,他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亮:“对了,打碎的水杯!”
他倏地看店员:“那些水杯碎片,还留着吗?”
店员点了点头:“我们把碎片包起来了,还没来得及扔。”
“太好了!”亚萨警督啪一拳锤在手心,指挥旁边的小警员,“快,去取来碎杯子,提取上面的指纹!”
——别处的水就算了,碎玻璃上的水,一定没人仔细去擦。如果死者真的来过这家店,那么那只杯子上,很可能还残留着她的指纹!
几个小警员点了点头,跟着店员去了后厨。
……
提取指纹,需要一定的时间。
趁着这段空闲,亚萨警督想起了那个在案发现场出没过的“凶残亚洲男人”,正打算找派出去的警员问问情况。
但这时,旁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——庄堂唯佳身为死者的好友,似乎对这件案子十分上心。
比起一个嫌疑人,此时,她倒更像一个引导着警方的侦探:“这样的话,你们不如去未纮买衣服的店问一问情况——我知道她平时常在哪家店买。”
亚萨警督还在想别的事,闻言疑惑地看向她:“买衣服的店?去那干什么?”
江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提醒道:“如果一点来这家咖啡厅的‘死者’,是别人假扮的,那么那个伪装者,需要提前准备一套和死者完全一样的衣服。如果去那家卖衣服的店询问,就能通过‘衣服’这条线索,拿到一份嫌疑人名单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亚萨警督恍然大悟,“咳,线索太多,我又有点走神,没反应过来。”
江夏:“真的吗?真的不是因为你没能想到?”
亚萨警督:“……#”
江夏:“……”为什么没有杀气……唉,看来这个工作不太适合自己,以后还要督促工藤同学多多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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