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晓的眼睛被这夜色点亮,他缓缓站起身来,一层朦胧的雾气慢慢向他靠拢,在他的身边凝聚成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亚当。
“好久不见了。”亚当开口说道,语气和口吻几乎跟叶晓一般无二,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情,所有的细节都像是叶晓复制粘贴出来的似的。
叶晓回头看了一眼亚当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亚当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,因为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机,这个尼伯龙根向他敞开大门的时机。
在这里等待了许久之后,叶晓终于等到了,这里是尼伯龙根跟现实世界交汇的地方之一,尼伯龙根的入口和出口会随着精神元素的流动而变换,而此时轮到这里开门的时候了。
独属于尼伯龙根的气息在周围弥漫,以精神元素形成的迷雾逐渐将这片区域笼罩,而在尼伯龙根之中,亚当再一次的出现了。
“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欢迎我。”亚当说。
“一个要取我性命的人,我有欢迎的必要吗?”叶晓淡淡地说,迈开了脚步,开始追寻着空气中尼伯龙根的气息,寻找那个还隐藏在暗处的入口。
“没办法,我又不是什么行善积德的人,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。”
亚当说,转身看着细雨中的城市,
“夜景很美啊,来点灯光应该会很不错。”
他举起手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自西向东,长街的两侧都亮了起来,街灯,窗口,还有窗厦前的霓虹灯,流光溢彩,叶晓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,缓缓停下来脚步,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中那唯一一颗还在闪烁的星辰。
那颗星辰高悬在天幕之上,被所有其他星星孤立在外,孤零零地在夜幕最中心的位置闪闪发光,但它的光芒却远比其他星辰要耀眼,或许这就是它被其他星星排斥的理由吧?它的光芒实在太过明亮以至于其他的星星都不愿意靠近。
“有什么感想吗?”漂浮在叶晓身边的亚当忽然问。
叶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抬头仰望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回头,低声说道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好像有点孤独。”亚当说。
“没有。”
叶晓面无表情地行走在朦胧迷雾中,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看看这个夜色里的城市,觉不觉得很孤独?世界上这么大,却没有能够让你容身的地方。”
亚当说。
叶晓忽然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着亚当,眼神毫无波动,冷漠得像是雕塑。
“你特意出来透气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?还是说你千年的生命只让你学会了啰嗦?”
“你好像被我戳中了痛处。”亚当耸耸肩。
“不理你也不行,理你又被你说是戳中了痛处了,你这属于是全方位立体式防御了属于是。”
叶晓冷笑着说,
“我孤独又如何?不孤独又怎样?又跟你没有丝毫关系?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接受我,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强行接受,只有弱者才需要同类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。就像你这种被白王创造的玩意的一样,你怎么还好意思对我指指点点?当初你被白王创造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像我现在这样被整个世界排斥。大家彼此彼此,当初你也无处可去,现在我也无处可去,大家都是一条败狗,就别装出一副智者的样子来指导别人了。”
亚当愣了,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。
“你说的对。但我没有那种想要指指点点的想法,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同类,因为我能够感受到你心里的孤独。”
“和我套近乎对你不会有任何帮助。”叶晓转过身说道,“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,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,这是事实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逃避你心中的孤独,所以想要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。”亚当说。
“我从来没有逃避孤独,我已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,孤独对我而言早就是熟客了。”
叶晓淡淡地说,
“我曾经因此绝望,但是最终我还是重新活过来了,我一无所有,是多余的,是不被需要的边缘人物,血之哀从始至终都纠缠着我,我确实孤独,这个世界上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孤独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,孤独本独属于强者的篇章。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给我爱和怜悯,也不需要任何人认可我的存在,只有我承认自己就够了,如果没有别人爱我,那么我会爱我自己,如果没有人需要我,那么我会需要我自己,如果没有人承认我自己,那么我会承认自己。”
“这个世界,有我爱我自己就够了!别人的评价,与我何干!”
亚当愣了,叶晓话语之中蕴藏的意志让他觉得震惊,这不该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应该有的意志,他本该是个被孤独折磨的人,但是他的意志击碎了这个困境。
叶晓的意志强大到令亚当都觉得惊讶,这是龙王都不曾拥有的思想境界,而叶晓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拥有了。
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依附其他任何人而存在的,而叶晓显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。
亚当不再言语,叶晓的话让他根本无法反驳,作为败者他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权力。
叶晓依旧面无表情,静静地走在朦胧的迷雾之中,他顺着精神元素的气息慢慢走到那个熟悉的怪异空间,四面八方涌来青色的雾气,熟悉的气息,熟悉的感觉:那种从穿过镜面走入虚幻的现实的感觉。
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,叶晓在原地驻足停留,环视四周。
他来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铁站,这里寂静如死,出乎意料地没有死侍活动的痕迹,他摸到月台上,站在一根立柱旁。
地面在震动,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。
列车进站,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,它停在了路明非面前,方头方脑的车厢,红白亮色涂装,还挂着不知名的车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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