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懵了。
他自己去帝京?去干嘛?
总不能让他去收拾韩星魁吧,他这一下子羊入虎口,不被人吃掉就算好了。
“不是说熙川郡这边的事结束了,大宗师就要进京吗?”
林洛茫然地问道。
“大宗师进京,后果如何,谁都料不到,”黎守拙道:“韩相为之前的事给了交代,大宗师自然不想步步紧逼。”
林洛不由得说道:“大宗师不会这么天真吧?”
韩星魁给交代了有什么用,韩党的核心就是韩星魁本人,只要他本人无事,就伤不了韩党根本。
之于交代什么的,不过是应付了事,如果不痛下杀手,永绝后患,只能看着韩党越来越势大,以至于到后来文脉彻底被人压下。
大宗师也是近百岁的人了,怎么就想不明白呢?
黎守拙没有怪他出言不逊,而是叹息道:“朝堂之争哪有这么简单,两方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,可又奈何不了对方,这才只能求一个平衡。”
林洛这回咂摸出味来了:“大宗师没把握拿下韩星魁?”
这次他真的惊讶了,当初在宁武县的时候,他就听说韩星魁是举世无敌的大修士。
后来看到了乐文昌的表现,这种观念被扭转,文士对同级别武者的压制他可是亲眼目睹的。
大宗师身为巅峰文士,居然没法压制韩星魁,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。
黎守拙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告诉你也无妨,从蓝玉那边说的话,你应该叫韩相一句师伯,他们两个同是大宗师的弟子。”
这下林洛彻底不能平静了。
“韩星魁是文士?!”
林洛惊道。
黎守拙点点头:“对,他也是我文脉大宗师,要不然,当初他联合文脉镇压世家,又陷害文郡王,导致文郡王身死,文脉的反应也不会这么迟缓。”
可是怎么可能呢?
林洛百思不得其解。
文士立志,蕴德,诚身,一步不可踏错。
一旦违背了圣贤之道,立即境界退转,韩星魁到现在还能保持大宗师境界,难道他没违背圣人之道?
黎守拙明白他的疑惑,说道:“在文脉修为上,大宗师比韩相多迈出一步,所以能压他一头,可是韩相却靠武道加以补足,两个人很难说谁更强,这要打过才知道。”
“大宗师不是贪生之人,之所以一直踟蹰,正是因为韩相的文脉境界一直不退转,这让他有些犹豫。”
“境界不退,说明不背圣贤之道,这让大宗师如何放心出手?”
“坑害玄清府近百万百姓,却不背圣人之道,大宗师心中可安?”
林洛讽刺道。
黎守拙笑道:“小家伙倒是敢说,你不要怨他,大宗师所处地位不同,自然不能由着性子,他如果和韩相起了冲突,那后果才是不敢设想。”
“朝堂之争就是不断的博弈,翘板的两边各有筹码,你的筹码多一点,就把对方压下去一点。”
“这次韩相给的交代足够有诚意,大宗师也只好见好就收。”
林洛对这套说法还是难以接受,却能理解,大宗师和韩星魁打起来,动辄天崩地裂,不知又有多少人遭难。
可就这么苟安,又确实不够痛快,而且不免太对不起玄清府葬身妖魔之口的百姓。
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能决定的。
大宗师还只是有所顾虑,林洛连顾虑都省了,总不可能让他去打韩星魁吧,对方文脉武道双一品,吹口气就够他受的。
现在他最好奇的就是韩星魁到底给了什么交代。
“师祖,韩星魁到底给了什么交代?”
他直接老实不客气地称呼师祖,反正刚才黎老人已经让他去认师门了,现在不打蛇随棍上,更待何时。
黎老人也不反对,坐在石头上摇晃着身子,像是给孩子讲故事般说道:“第一个是针对玄清府,韩子才和监察司一名指挥使被砍了脑袋,算是为这次事件负责。”
林洛眉毛一抖。
这就是两名三品,再加上死在黛玉手中的郭自道,共有三名三品高人为这件事赔了命,这对韩党来说,算是大伤元气了。
“第二件,还政于陛下。”
林洛瞪大了眼睛,真的假的?
韩星魁甘心放下手中的权力?就算他愿意,他的党徒也不愿意啊。
只听黎老人又道:“原本大印被韩星魁一人掌握,票拟用印都由他作主,如今大印被还给陛下,韩相只负责票拟,用印则归于陛下。”
林洛点了点头,这倒可以理解。
这不过是个形式,韩相票拟之后,难道皇帝敢不批准,实际上还是韩相说了算。
只是既然大印还了皇帝,毕竟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很多。
这的确是文脉的一个大胜利。
“第三,文脉掌握的八个郡,其官员认命,奚由文脉举荐。”
这就只是个添头了,这八个郡既然已经在事实上被文脉拿下,韩相不接受又能怎样,倒不如干脆承认下来,也算是卖个好。
林洛略微想了想,倒是理解了大宗师为何同意不再追究,经此一役,韩相一方受到重创,接连损失三位三品,还失去了八个郡的掌控权。
文脉却可以利用这八个郡,专心的培养文士,几年后,说不定就可以成长起一茬新人。
而且,皇帝重掌大印,关键时候也可以掣肘韩星魁。
韩星魁的势力眼见得有些衰落了。
既然如此,大宗师又何必这么急着和对方决战呢。
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,为什么他要去帝京?
林洛问了出来。
黎老人笑道:“大宗师还提了一个要求,监察司四位指挥使去其二,亟待补充,他要求让你去做指挥使。”
林洛苦笑道:“大宗师为何有此要求,弟子实力低微,之前也没什么官场经验,顶多做过除妖司小旗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官,文脉人才济济,宗师众多,比弟子合适的人多的是。”
大宗师的要求他可以理解,这相当于在韩相势力的心脏插了根钉子,只是为什么要选他呢,他可是把韩相给得罪惨了,这下子去了监察司,不知道要被怎么针对。
黎老人道:“又在耍滑头,你的实力方才我都看见了,绝不弱于寻常三品武者,去做指挥使足够了,而且看你之前的经历,比之其他文士,灵活应变犹有过之,选你去正合适。”
林洛叹了口气,看样子不去是不行了。
忽然他灵光一闪,道:“大宗师和师祖有命,弟子自然不能不从,只是弟子多次得罪韩相,此去不免受人掣肘,因此弟子想在动身之前,提升一下实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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