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叔够顶!
林洛心中赞叹道。
他早就知道这位师叔性格刚强粗豪,可真没想到竟然粗豪到这个地步。
只听乐文昌又道:“我知道你们的心思,你们是不是想说,姓乐的,这熙川郡来了郭老爷,又有郡守大人坐镇,攻守之势异了,由不得你胡闹,你最好赶紧离开熙川郡,如果不想离开,也最好老实做人,不要让我们为难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这个意思?”
郭自道皱了下眉头,心想这么乐文昌真是莫名其妙,哪里像个上三品的样子。
另一边的郑铎有些尴尬。
官场上的事向来喜欢放在台面下面,像乐文昌这般直接把对方的心思拿到台面上面的,简直是个怪物。
郑铎上前两步,赔笑道:“宗师说笑了,我们哪敢这么想,只是林公子的事确实干系甚大,我们不得不慎重处理,接连死了好多位千户所和监察司的命官,其中还有一位六品的监察司百户,林公子和文脉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,实在于理不合。”
“我们无意为难宗师,只是公事公办而已。”
公事公办?
乐文昌嘴角扯起一丝讽刺。
对方只拿林洛杀人说事,却不说他杀人背后的一系列因果,还说什么公事公办。
当然,这些事都可以继续辩解,但乐文昌并不想辩解。
他点了点头:“看来是我误会各位了,各位的确是奉公职守的好官呐。”
郑铎连忙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“既然是公事,”乐文昌道:“那就当公事办吧。”
“不过在办公事之前,我想先办一件私事。”
嗯?
在场众人全都一愣,连林洛也不解地看向乐文昌,不知道他此时谈及的私事是什么。
乐文昌转向郭自道:“郭自道,还记得平湖村吗?”
郭自道眉毛一颤,凝重地看向乐文昌。
乐文昌继续道:“当初你为了成就怨苦道而收集人间众苦,把平湖村合村老小屠戮殆尽,还不会都忘了吧。”
“嘿,说什么公事与正道,却留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鬼在监察司里,各位大人这一条舌头真是能颠倒乾坤。”
郭自道沉默片刻,说道:“这确实是我做下的一件错事,当初韩相收我进监察司,嘱托我以后定要为朝廷尽职,为万民尽心,如此才可补罪过之万一。”
乐文昌讽刺道:“韩相真是宽宏大量。”
“不过我今天不是和你算这个账的,当时平湖村附近有一个文士正在突破进入第三品,听闻平湖村民的哀嚎,他当即打断自己的晋升,全力赶过去营救,从此彻底失去了晋升的机会,这个人就是我的师兄明通。”
“断人道途如同杀人父母,这个债,郭自道,你该偿还一下了吧。”
林洛心中一怔,没想到明通先生竟然还有这么一件往事。
郭自道没想到他所说的私事竟是这么一件事,说道:“那宗师以为我该如何偿还?”
乐文昌冷笑道:“无他,唯死而已,你死后,我再去找郡守大人讲讲公事。”
这帮人自以为找来一个乐文昌就能和郡守一起牵制住自己,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公事,那他就打死这个郭自道,到时候再看看,谁还敢跟他讲什么公事。
话音刚落,乐文昌手一挥,万千流光像一柄巨剑直向郭自道冲去。
面对着乐文昌由自身浩然气激发的流光,郭自道身上缠绕不去的怨苦气瞬间被打散。
眼见着两位上三品的人物动起手来,在场的人,除了林洛全都大惊失色。
那指挥使扯着嗓子,大叫道:“全都散开,自行撤退!”
他话音刚落,所有官兵和监察司的人全都轰然散开,向战斗的相反方向狂奔过去。
乐文昌说动手就动手,这让郭自道脸上挂不住了。
大家都是三品,你就这么笃定能杀了我?
未免太看不起人了?
他双脚踏在大地上,呼吸之间竟然引动了天地间的风声,仿佛他的呼吸就是天地间的风。
林洛躲在乐文昌身后,忽然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些微震动,很快震动变成了剧烈的摇晃,让他身形都开始站不稳了。
他向四周望去,发现不光是他和乐文昌脚下的这几方土地,连远方也同样在摇晃着。
他刚刚走出来的那座山正在迅速往下塌陷,近一点的土地却在隆起,仿佛地下有条巨龙在翻滚。
地震?
林洛内心惊诧。
不对,不是地震,是三品修士的神威!
中三品修士借天地之气,上三品修士借天地之势,到了这个地步,天地之体即我之体,天地之势即我之势。
郭自道这是在借地势!
此处是一片山区,他就将自己的道体合于这片群山的地势,然后引动地势倾转,利用这地势倾转的巨大力量压制乐文昌。
林洛思想间,脚下的大地像是变成了波浪,远处的群山趴伏下去,近处的平地却高高隆起,变成的波浪的高峰。
最后,近处的波峰也趴伏下去,所有积蓄起来的力量都汇集到乐文昌和林洛脚下那几方土地上,马上就要爆发出来,到时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伟力。
林洛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乐文昌,却见他倒背着手,眼看着郭自道施为,并没有去和他抢夺对地势的掌控,也没有试图打断他的攻击。
地势倾转的力量马上就要爆发出来,乐文昌脸上这才现出一丝冷笑,倒背着的右手伸到前面,猛地向下按去。
像是方向相反的两股波浪对撞在一起,大地震动得几乎要翻转过来。
乐文昌立即就占据了优势。
形势发生了倒转,大地又是一阵如同流水的涌动,只是方向和刚才恰恰相反。
这么一来一回,地面再也无法承受,破碎成点点碎片。
郭自道的道体和地脉是连接在一起的,这股由乐文昌发出的巨大力量粗暴地扭转了地脉的倾转,也把郭自道的道体震荡得几乎崩裂。
郭自道哇的一声,吐出一口血来,不可思议地望向乐文昌。
大地的震动平息下去,林洛向四周看去。他之前出来的那座山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大地,一同不见的还有之前从那个方向逃走的监察司番子,只剩下那个监察司的高官,惊魂未定地站在远处。
另一边要好些,到处都是平地,没有高山,虽然大地震动,到底杀伤力弱点,千户以上的几个官员都幸运地活了下来,但其他官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林洛大略看去,发现人数少了恐怕近一半。
乐文昌转过头去看向刚刚爬起来的郑铎:“现在可还要谈公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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