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。
左边那人似乎是个小头目,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右边的人听从他号令。
随后左边的人开始用手势计时。
三!
二!
一!
最后一个手势刚作完,两人同时提刀砍向林洛头颅。
长刀毫无阻碍地砍到林洛头上,可两个人却觉得刀刃并没有碰到实物。
刀从林洛的身体中穿过去,劈在他身下的床上。
嚯啦!
木床被劈成碎片,林洛却不见了踪影。
中计了!
两人急忙转身,却见林洛正站在他们身后,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,林洛双手闪电般探出,在二人脑门上轻轻一拍。
两人只觉轰地一声,意识陷入黑暗之中。
林洛提着两个人走进院子,厢房里灯还暗着,可林洛能感应到,村长一家已经醒了,都挤在厢房里往外看。
林洛心中冷笑,提脚踢开厢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短暂的慌乱和惊叫之后,厢房里点亮了灯。
村长一家,老夫妇,他们的儿子儿媳以及一个小孙子,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,等着林洛处置。
林洛把提在手里的两个人丢到村长面前,说道:“说吧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村长像是待宰的母鸡一样嚎叫起来:“饶命啊,大人,我都是被逼的!”
林洛瞥了他一眼:“饶不饶你,我说了算,你只负责说出实情。”
“这些是什么人,为什么来到村子里?”
村长慌忙道:“小老儿也不清楚,他们手里拿着监察司的腰牌,说有公事让小老儿配合。”
“监察司?”林洛沉吟道:“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十天前,”村长回道:“不对,两年前!”
这差得也太远了。
林洛皱眉道:“到底是十天还是两年?”
“应该是两年”,村长道:“两年前,我们村迁过来一户人家,这户人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,平常也不大和其他人来往,只是专心过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“十几天前,拿着监察司腰牌的大人来到村子后,吃住都在那户人家,彼此之间显得十分熟络,我们这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。。”
林洛问道:“这些人来到之后,都要你们做什么了?”
村长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不让大家迁出村子,还有就是虔诚祭拜李公。”
果然如他所料,李公就是事情的根源。
要想弄明白真相,还是要去李公墓看看。
“大人,小老儿说得都是实情,求大人网开一面,饶我一命啊!”
“我也不想害大人性命,可是他们用我一家的性命来威胁,我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村长一边说,一边用力地磕头,很快头皮被磕破,鲜血流了出来。
他已经六七十岁年纪,头发早就花白,磕头的时候颤颤巍巍的,再加上额头上流着的鲜血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悯。
林洛却不为所动。
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村长,问道:“贵村有一位名叫老桂的,你可认识?”
林洛忽然转移话题,让村长有些意料不及,可随即他脸色白了起来。
“知道。”
村长回道,嘴唇有些颤抖。
“他是什么时候逃难离开的李家村?”
林洛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一…一年多了。”
村长彻底萎靡下来。
“是啊,一年多了,”林洛貌似感叹的说道:“你以为我不经调查就会来吗?”
他之前还奇怪,李家村村长这么用力地阻拦人们去逃难又是为什么,现在算是明白了,村长绝不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,是十几天前才受外来者胁迫,禁止村民出村的,他从两年前就参与了这件事。
想也清楚,若无本村村长协助,对方的计划几乎不可能成功进行下去。
村长无话可说了,从林洛说出来老桂的名字,他就信了林洛的话,这位大人当真已经调查过他。
事情已经败露!
忽然村长浑身一震,叫道:“是监察司让我做的,我只是听监察司的命令,听朝廷的命令,我没有错!”
“哦?”林洛问道:“那监察司的公文呢?”
村长卡壳了,哪里有什么公文。
林洛心中冷笑,会有公文才怪,如果他猜的不错,这是暗卫在用监察司的名号做事,根本不会有什么公文。
能拿到公文,暗卫还是暗卫吗?
林洛摇了摇头,他所谓调查云云,不过是诈村长的,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吐了出来,也不奇怪,村长本来也就是普通的乡民,能有什么抵抗力才怪。
“这两年村子里死于妖魔之口的有多少人?”
林洛忽然问道。
村长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上百个总有了吧?”
林洛道。
村长僵硬地点点头。
“这已经符合朝廷规定的迁移村址的标准,你为什么不做申请?”
林洛问道:“哦,我明白了,有人给了你好处,不让你申请,是这么回事吧。”
既不申请迁移村子,又不许人逃难,可不只能等死吗。
这么刻意地把人留下来,就是为了祭拜李公,不,或者说是一个冒了李公名的东西。
林洛道:“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,那就这样吧。”
片刻后,林洛走进院子里,身后的厢房中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哭声。
林洛嫌恶地皱起眉头。
身为村长,为了一己私利,直接或者间接地害死了百多名乡亲,实在是让人厌恶。
可是他有别的选择吗?
如果他选择拒绝暗卫,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,甚至连他的一家人都受到牵连。
林洛摇了摇头,也许确实像村长所说,他是被逼迫的,可是被逼做出的恶事,总也是恶事。
大凡长个脑袋,谁不能为自己做的错事找两个理由呢,这些理由很容易让人变得心安,心安最后又变成积极参与,到最后连理由都不需要找了。
村长这老头,两年来,福也享了,好处也拿了,陷害林洛的时候脸上挂着的笑意自然而轻松。
这时候还哭诉自己是被逼迫的,林洛已经不会被这种人蒙骗了。
厢房中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。
林洛打开院子的大门,一步跨了出去。
天上本来有一钩弯弯的月牙,可现在已经被云遮住了,到处黑黢黢的一片。
林洛跨出村长家的院子,四通八达的小胡同里传来一大片压抑着的喘息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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