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和魏武侯回到山下,齐老人的小房子外面聚了很多村民,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水泄不通。
细看之下,这些村民脸上都有悲伤的神色。
林洛心中好奇,他拍拍最外面一个村妇的肩膀。
“大婶,里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村妇回过头来,见是林洛,连忙躬身行礼,说道:“回大人话,齐老太爷走了!”
走了?
齐老人死了?!
林洛吃了一惊,明明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就死了。
魏武侯好奇地问道:“这位齐老人是谁,怎么引得这么多人来送行?”
“这是汶水村的一位人瑞,咱们进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挤进人群,来到小屋门口,村长赵老和村里的几个老人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治丧班子,正给齐老人收敛。
齐老人面色如常,安详地躺着,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。
“齐老人怎么忽然走了?”
林洛问道。
赵老唉声叹气,说道:“老太爷本来年纪就大,经不起折腾,这两天随着年轻人一起去对付那畜生,劳累还不说,光是心惊胆颤的劲就让人受不了了,这不,昨晚睡着后,就没再醒过来。”
“今年真是不顺哟!”
确实不顺,才两天工夫,接连死了藤志刚夫妇,只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孩,现在连村里的老人瑞都没了,赵老的头发都愁得白了好几根。
“林大人,”赵老道:“我有一事相求,请你务必帮帮忙,给齐老太爷写一个神文。”
“神文?”林洛好奇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他们应该是想给这位老太爷升格,我说的没错吧?”
魏武侯道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赵老躬身道。
魏武侯转向林洛,跟他解释道:“人瑞受天地庇佑,算是这人间的半神,一旦他们死后受到人们供奉,承受了香火气,就会升格为土地神灵,可以庇护一方土地的生灵。”
还有这种事,太神奇了吧!
“这岂不是长生不老之道?”
林洛问道。
如果皇帝想求长生,岂不就可以让全国百姓供奉他们,等死后变成神灵。
不过,前提条件是,他们先要成为人瑞,而要成为人瑞,必须要精诚为善,终身不绝,如果一个皇帝能做到这点,成为神灵也没什么不对的。
魏武侯笑道:“人瑞升格而来的神灵和生前的那个人是不同的,神灵不过是一段真诚的为善意志,借着天地的钟爱,庇护一方水土,只有极少数名山大川的守护神灵才能觉醒意识,成为真正的人间之神,这些神灵连上三品的大修士轻易都不敢得罪。”
林洛听得惊叹不已。
“那神文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神灵需要人供奉香火,所谓神文就是供奉神灵的人对神灵的表彰,之所以要你写,估计是想沾沾你的官气。”
我一个捕头,有个屁的官气。
林洛哭笑不得。
这种惠而不费的事,他当然乐得成全,于是要来笔墨纸砚,照着已经拟好的祷词,一挥而就。
“齐老太爷,武德十八年生人,汶水人士,其为人也,志行诚笃,敦亲睦邻,慈济乡里,汶水村愿永世奉为神灵,望天地感念,全吾黎庶拳拳之诚。”
齐老人当然有他的本名,但他留在汶水村人们心中的名号就是齐老太爷,以后他所成就的神灵,也就号齐老太爷。
写完祷词,林洛人都麻了,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这几乎是在行封神之事。
这么牛逼的事我都敢答应,真是飘得不轻。
林洛把笔撂下,退到人群外面,默默地看他们施为。
村民们把齐老人收敛进棺材里,村长赵老把他的头轻轻抬起,然后把林洛写就的神文垫在冥枕下面。
合上棺材,早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在旁边准备好,他们把棺材抬起,一路敲敲打打,连同排成长龙的村民,共同往备好的坟地走去。
林洛在后面看着,心中十分感叹。
于民有功者,死而为神!
这是多么理想的境界,这方世界有太多残酷和卑劣,让林洛无法满意,唯独这点是他自内心真诚认可的。
人群渐渐走出视线。
魏武侯笑道:“你给他们写下神文,也算是有大功于人了,若是后世传说,齐老太爷这位神灵身边有什么小僮、护卫之类的,多半就是你了。”
最好是!
林洛自嘲地摇了摇头,问道:“老魏你什么时候回顺德府,要不要随我回县城,由我招待你两天?”
人魔已经被斩杀,魏武侯甚至一把火烧净了它的身体。
据说这是除妖司上面的死令,遇到人魔必须斩杀,而且不可留下尸体。
魏武侯不知道原因,但向来严格照做。
魏武侯道:“免了吧,我已经出来很多天了,再不回去,人家都要以为我死了,什么时候到府城来,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什么叫人间繁华。”
“林老弟你天资极高,宁武县不适合你,早点想明白,来顺德府找我,除妖司为你敞开大门。”
说完,魏武侯大笑转身,几个纵跃,消失在林洛眼中。
差事已经完成,接下来就要回县城去面对监察司的人了。
此时刚到正午,现在动身的话,傍晚就能到县城。
林洛想了想,却决定明天一早再动身。
监察司的人不是好应对的,他一晚没睡,白天又大战了两场,再加上长途赶路,状态肯定不佳。
倒不如先修整一夜,养足了精神,明天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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