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得佳人
这是安书瑶第二次见到太后。今日的太后身着乌金云绣衫,与请安那日相比,少了一丝慈和宁静,多了些许凌厉之势,面对众人的起身问安,她只道平身,声线平和淡然,却隐隐透着肃穆。
不愧是上一届宫斗冠军,气势上便十分出挑,丝毫没有寻常老妇的羸弱之气,安书瑶暗暗赞叹。
“今日家宴,大家不必拒着礼,尽兴便好。”
太后话一出,众人自然举杯谢恩,下筷却依旧恪守礼仪,谨遵本分。皇帝一声令下,准备好的歌舞即刻进入大殿开始表演。
这种宴会安书瑶说不上喜欢与否,不过有美酒佳肴,又有歌舞助兴,总归不是坏事。她一边剥着葡萄,一边欣赏殿中翩翩起舞的女子,惬意十分。
领舞的是个带着面具的女子,虽看不清外貌,可白如凝脂的肌肤、清柔似水的腰肢,让人下意识给她匹配了艳若桃李的姿容。
一舞毕,皇帝龙颜大悦,朗声道:“赏。”
舞女下跪谢恩:“谢皇上。”声音娇翠欲滴,似水如歌。
皇帝眼露新奇之色,盯着她的双眼:“把面具摘下来。”
闻言,太后面露一丝不悦,嘴唇微张,终未言语。众妃无人敢开口,只盯着殿中舞女,面露好奇。
舞女依言摘下面具,不出所料,一张娇艳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。皇帝轻轻点头,想来十分满意,复又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皇上,奴婢叫白芷。”
“白芷,”皇帝点头,“不错,舞姿出众,又恭谦有礼。”
皇后见状,如何还不知皇帝的意思?向来只当贤后的她自然不必等皇帝开口,便笑道:“能入得皇上的眼,便是这白芷的福气,既然如此,就封个更衣吧。”
皇后此举很得帝心,皇帝大手一挥:“一切由皇后做主便是。”
众妃冷眼看着欣喜万分的白芷,嘴角唯有不屑,一如看到当初宫女出身的徐婕妤。昭贵妃轻笑一声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干脆利爽的动作引得众人侧目。
“恭喜皇兄又得佳人。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吸引了安书瑶的注意。抬眼望去,右席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朝皇帝举杯示意。
轻烟小声提醒:“小主,那是七王爷。”
对于宫里的王爷,安书瑶不大了解,她依稀记得进宫前教养嬷嬷讲过一些皇家史闻,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心沉浸在当嫔妃的喜悦中,对这些东西没有用心去记。
皇帝也笑着举杯,两人隔空相敬,一饮而尽。安书瑶小声问轻烟:“七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?”
轻烟低声回答:“七王爷的生母是玉太妃,先帝生前最宠爱的玉妃娘娘。十四王爷才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也是先帝最小的皇子。”
安书瑶看向角落里端坐的十四王爷,脸庞稚嫩青涩,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模样,比二皇子大不了多少。她只觉有些可爱。
皇帝喝完酒,对着七王爷一指:“若不是到了中秋团圆夜,朕连你的面都见不到,看样子是要为你娶一位王妃好好管管了,省的你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回回找不到人。”
太后也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老七喜好游历,也要顾念一下玉太妃。你多些时间留在王府,也让她享享天伦之乐。”
七王爷起身拱手笑道:“太后和皇兄言重了,臣不过闲时到京外游游山水,看看风光,怡心怡情。母妃向来喜欢清静,只怕还不喜臣留在府中,臣走了,她也落得清净。”
皇帝说:“虽是如此,可你时时离京,这王爷倒是做得逍遥快活,竟看不见朕日夜烦心。”
“皇兄自登基以来,心系民众,安富恤穷,我天淇王朝日益强盛,百姓无不感激皇兄的仁政,皇兄还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?”
不得不说,这七王爷拍马屁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,一番话下来皇帝心情甚是愉悦。自古以来,君王最忌惮的就是手足篡位,这七王爷的生母又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,安书瑶可以想象,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,定是十分防备这个排行第七的弟弟,又或许七王爷就是顾虑皇帝的疑心,才寄情山水,不问政事,力求七王府上下平安度日。
皇帝笑道:“若众王爷都如你一般想法,恐怕朕身边便没有得力的人了。”
另一个王爷哈哈大笑:“皇弟说笑了,本王也想出去游山玩水,逍遥快活,奈何放不下家中妻儿。等老七娶了王妃,本王倒要看看,他还敢不敢说走就走。”
他的话中隐约透着傲慢,整个人也是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,安书瑶有些惊奇:“这是谁啊?”
轻烟小声回答:“这是二王爷。”
二王爷……安书瑶知道皇帝在先帝的皇子中排行老四,这二王爷,就是他的哥哥。
“他居然在皇上面前自称本王?”
轻烟没有说话。安书瑶突然想到,轻烟也是安家的丫鬟,和自己一同进的宫,自然不会知道太多。
不过看皇帝的样子,似乎对二王爷没有任何不满。安书瑶看人很准,皇帝的确是毫不在乎二王爷的态度,而不是装出来的,这让她心中微微疑惑。
接下来无非又是一些歌舞,众人不时举杯,度过这个中秋佳节。只是让安书瑶好奇的是,这个世界,有中秋节,却没有月饼,从头到尾,桌上放的都是寻常酒菜和水果。
这倒便宜自己了,安书瑶心中暗喜。自己穿越过来,就是凭借精致可口的点心才在一众嫔妃中脱颖而出,分得恩宠。既然这里的中秋节没有月饼,自己就把月饼创造出来,味道好不好先不说,至少其中的美好寓意总归不会错。
宴会结束,皇帝也喝得微醺,对刘义全大声吩咐:“今夜白更衣侍寝。”
此话一出,大殿寂静无声。按照规定,每月初一和十五皇帝必须宿在皇后的正阳宫,更何况今天还是中秋佳节,皇帝却一心只惦记着新得到的女人。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凛冽,复又神色如常,只默默低下头,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出声。
果然,太后不悦的声音传来:“皇帝喝糊涂了,青竹,送皇帝回正阳宫。”
太后的贴身宫女低头称是,却没有动作,刘义全连忙让人准备轿辇。即便身为皇帝的母亲,太后也没有资格命刘义全做事,但刘义全主动去做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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