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封嫔
中秋家宴。嫔妃们皆作正式打扮,皇后身着暗红色牡丹纹浣花锦衫,端坐在皇帝身边。
安书瑶换上了早先准备的桃红色正装,又加了一支流云步摇,长长的流苏垂在耳边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
“安妃到,宸昭仪到。”
皇帝看着一反常态、盛装出席的安书瑶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安书瑶对上皇帝讶异的眼神,羞涩一笑,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一旁的皇后将一切尽收眼底,眼神黯了一下,复又笑道:“宸昭仪向来素净,没想到精心打扮起来,竟也这般美艳动人,颇有昭贵妃昔日之姿啊。”
安书瑶不着痕迹地眯一下眼睛:这不是赤裸裸地拉仇恨嘛?讽刺昭贵妃美貌不如当年,还是暗示自己会对昭贵妃造成威胁?
昭贵妃闻言巧然一笑:“皇后娘娘说的不错,新进宫的妹妹们一个赛一个出众,也当真是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老了。时光易逝,容颜不再啊。”
皇后淡笑无声,皇帝看向昭贵妃:“爱妃何必妄自菲薄?你与宸昭仪各有千秋,自然都是极好的。”
昭贵妃面露羞涩,对皇帝道:“臣妾宫里有一匹白玉兰散花锦缎,瞧着倒十分适合给宸昭仪,不如就让采菱送去清心阁吧。”
皇帝点头,面露满意之色。安书瑶欣喜欠身:“嫔妾谢贵妃娘娘。”
三人和乐融融,真情无限,皇后瞧着这一幕,握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这么多年,皇帝还是如此在乎这个昭贵妃,自己身为皇后,竟说不得一句昭贵妃的不是。
“沈昭容到,琉月公主到。”
皇帝下意识看了一眼安书瑶,只看到她双眼盯着琉月公主,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,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,再仔细看,却只看到安书瑶淡然如常的神色。
“静贵妃到,翊皇子到。”
安书瑶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二皇子,小小的身影跟在静贵妃身后。虽然只有五岁,却是眉眼周正,身姿挺拔,安书瑶可以想象,他的生母婉妃必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。
这算是二皇子第一次正儿八经面见皇帝,可以看出他十分紧张,在大殿正中向皇帝行跪拜大礼: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声音却明朗洪亮。
大殿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五岁的小孩身上,皇帝眼中流露出一片慈爱之情:“翊儿不必多礼,赐座。”
刘义全早已准备妥当,亲自引二皇子坐在琉月公主身旁。琉月公主瞪着眼睛盯着二皇子,二皇子略微紧张,朝琉月公主一拱手:“四妹妹。”行事老沉,像个小大人般,十分严肃。
皇后的大皇子早夭,二皇子养在静贵妃名下,三皇子因生母宜妃谋反被废,最小的琉月公主则由生母沈昭容抚养,皇帝一共就这么四个孩子。安书瑶不禁怀疑,小说里那种一个皇帝有几十个儿女真的可能吗?
不过看二皇子年纪小小便谦逊有礼,安书瑶真心佩服静贵妃,能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又不受宠的孩子培养得这么好。
琉月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对琉月公主道:“公主,这是二皇子翊殿下。”
大殿内寂静无声,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两个小孩身上,神情各不相同。
琉月公主年纪虽小,却是机敏聪慧,对二皇子奶声奶气道:“二哥哥好。”目光清澈,言语真诚。
“哈哈哈。”上首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,“不错,朕这一对儿女,当真谦卑有度,礼仪周全,静贵妃与沈昭容教养有方。”
静贵妃微微低头,面含笑意:“皇子与公主是皇上的儿女,自然资质聪颖,行事有方。”
相比静贵妃的落落大方,沈昭容就显得有些拘谨,想是避世许久的缘故,面对皇帝的褒奖,她只慌忙起身回答:“谢皇上夸奖。”
皇帝看了沈昭容片刻,微微沉思,笑道:“沈昭容进宫已有不少时日,还生养了一位公主,也是时候该晋一晋位份了。如此,便晋从二品嫔位,由内务府拟定封号,三日后与静贵妃一同行册封礼。”
圣旨一出,大殿内出现轻微骚动,众妃议论纷纷,但反应并没有晋封静贵妃时那般大,主要因为沈昭容常年闭门不出,无心争宠,且膝下只有一位公主,这样的女人就算封了嫔,对后宫格局也没有什么影响,自然也没人在意。
沈昭容乍一听皇帝的晋封,有些愣神,而后慌忙谢恩,安书瑶看着她,却没有在她的眼中发现丝毫的欣喜。
其实不难想象,沈昭容这些年独自带着公主在惜秋苑生活,不与任何人往来,就是怕有心之人的迫害,对她而言,琉月公主的安危远远胜于帝王的宠爱,在这寂寥深宫,恩宠缥缈难寻,只有女儿才是她漫漫长夜的一束光。她不在乎位份,相反,位分越高,越容易招来是非。
皇后露出大气的笑容:“沈嫔这些年独自抚养琉月公主,其中的艰苦难以想象。莫说嫔位,依本宫看,便是妃位也当得。”
又是赤裸裸的捧杀?皇后今天有点沉不住气啊,以前的贤惠大度呢?安书瑶只看到沈昭容面色一变,连忙朝帝后下跪:“嫔妾养育公主本是分内之责,不敢言苦,也不该言苦,皇后娘娘此言,嫔妾惶恐。”
皇帝看向皇后,面含不悦:“嫔妃晋封有祖制可依,你是皇后,更要以身作则,怎可随口胡诌?没得失了身份。”
面对皇帝的斥责,皇后面色如常,低头对皇帝道:“是臣妾考虑不周,请皇上恕罪。”
看样子沈昭容的心思皇帝一清二楚。安书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不经意间看向皇后。不得不说,皇后此招捧杀确实不够高明,单说皇帝免了沈昭容每天的请安礼,就知道他对沈昭容避世的行为是表示默许的,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上呢?说到底,琉月公主毕竟是他的女儿,皇宫子嗣本就单薄,皇帝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。
面对皇后的请罪,皇帝淡淡道:“也罢,今日中秋家宴,本该和和气气才是。”
皇后低声回道:“谢皇上。”
众妃包括安书瑶在内,各自喝酒吃菜,仿佛没看到帝后间发生的事,这个时候谁当出头鸟当真是头脑不清醒。
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:“太后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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