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制衣
安妃面带微笑起身坐下。聪明如她,如何看不出昭贵妃正在给锦妃难堪?这场闹剧最终持续到皇后出现为止。
端庄大气的皇后面带笑意看一眼下首众人,开口道:“今日本宫醒得早了些,还有几位姐妹没到。倒是昭贵妃,皇上已经免了你的请安,你怎么不在玉和宫好好休息?”
此话一出,锦妃当场打脸。昭贵妃不慌不忙起身道:“谢娘娘体恤,只是礼不可废,皇上心疼嫔妾,嫔妾也不能恃宠而骄。”
皇后面上满是笑意,心中却满是鄙夷:平日倒不见你有多殷勤,恐怕今日是来看热闹的。
安书瑶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,坐在角落静静喝茶。能进入主殿的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嫔妃,安书瑶是昭仪,本是最低位分,应该坐在最下首,但叶婕妤是昭仪降位,又是安妃的妹妹,因此皇后特许她进入正殿,坐在安书瑶下方。此外,像静妃、沈昭容等人,则是得了皇帝特许,不必到正阳宫请安,所以安书瑶位置还算靠前。
很快,明妃、舒贵嫔等人陆陆续续到来。皇后说:“今日一早,皇上传来旨意,徐婕妤善妒专横,有违妃德,现命其迁出朝露苑主殿,搬至偏殿,无召不得出。”
众人寂静无声。谁也没有想到,一大清早皇帝竟然下了这么一道圣旨,先前只说徐婕妤不敬皇后、不守宫规,如今被斥善妒专横,有违妃德,看来这徐婕妤是彻底废了。
安书瑶看向上首面无表情的昭贵妃。昨夜侍寝,今天一反常态早早露面,刚好皇帝下了这样一道旨意,再加上徐婕妤是因为安才人才被罚……
心思一转,安书瑶顿时明白,安芙蕖还是傍上昭贵妃了!
安书瑶冷冷一笑。她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安才人竟然能撼动徐婕妤的地位,况且以皇帝先前的表现,他并不是十分在乎这个安才人。
如此看来,今天皇帝对徐婕妤的处罚,少不了昭贵妃推波助澜,甚至昨天拿织花缎子刺激徐婕妤的主意,都可能出自昭贵妃。
思绪辗转万千,安书瑶面上不动声色。脑子不好使的徐婕妤,只怕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栽在谁的手里。
皇后威仪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继续道:“徐婕妤的事,希望你们各自引以为戒,莫要犯相同的错误。”
“嫔妾谨遵懿旨。”
皇后摆摆手:“本宫乏了,都散了吧。”
回清心阁的路上,安书瑶与轻烟静默无声,远处几个太监抱着精心修剪的花匆匆走过,去往的是玉和宫的方向。安书瑶脑中浮现出昭贵妃美艳的容颜,不知道如此一个绝色,最终会是什么结局,是母凭子贵,顺理成章住进寿安宫,还是化为一堆白骨,掩埋在这座冰冷的皇宫?
不久,桐花苑传来消息,林贵人醒了。
安书瑶问:“各位娘娘的反应如何?”
打探消息的小林子说:“回小主,皇后娘娘给林贵人赐了补药,其他主子也送了东西去桐花苑,但都是寻常物品。”
安书瑶漫不经心道:“皇上的圣旨摆在那里,谁敢亲近桐花苑?送东西不过是做做样子。既然如此,你们也去库房找些合适的东西送去吧”
轻烟聪慧,她办事安书瑶很放心,两人走后,安书瑶打个哈欠,又躺到床上。后宫生活富贵荣华,不愁吃穿,但也无趣至极,自从来到这里,安书瑶发现自己不是吃就是睡。不用工作,不用熬夜写策划案,安书瑶竟然有些无聊。
入了秋,头一件大事便是中秋家宴,皇后的懿旨早几天就传遍后宫,内务府也开始给宫里的主子量体裁衣,打造钗环。安书瑶是昭仪,又颇受宠爱,内务府自然不敢怠慢,早早为安书瑶准备了宫装供挑选。
安书瑶向来喜欢素雅,但后宫家宴,众妃都盛装出席,自己肯定不能穿一身白,平白惹晦气。于是安书瑶命轻烟留了一套粉蓝色的蹙金对襟裙,和一套桃红色的正装。
内务府的太监候在清心阁外等着安书瑶试衣,小林子递上一个荷包笑道:“有劳公公费心,我家小主请公公喝杯茶,公公莫要嫌弃才是。”
那太监一捏荷包,满脸笑意:“奴才谢过安昭仪。”而后四下环顾一周,轻声对小林子道:“安昭仪眼光独特,和皇后娘娘倒有些异曲同工呢。”
小林子一愣,却见那太监将荷包塞入袖中,不再言语。
安书瑶身着宫裙出来,新衣虽艳丽,搭配淡雅妆容,却也相得益彰,令人眼前一亮。安书瑶十分满意。
这个时候,小林子上前对安书瑶耳语几句,安书瑶闻言,看了内务府的太监一眼,沉思片刻,笑道:“有件小事还要麻烦公公,我这里有皇上赏的几匹缎子,可否请公公再为我赶制几套衣裙?”说罢,给小林子使个眼色,小林子会意,连忙又递上一个荷包。
内务府的公公收了荷包,满脸堆笑:“谢安昭仪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一旁的轻烟虽不明白安书瑶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还是带内务府的太监去库房找缎子。
安书瑶却抬手吩咐:“落云给公公带路。这衣服的花色、样式,就请公公多多费心。”
“那是自然,奴才办事,安昭仪请放心。”
落云乍一听安书瑶的吩咐,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见众人看向自己,她面露喜色,连忙带着内务府的太监朝库房走去。
清心阁恢复安静。轻烟一边伺候安书瑶更衣,一边问:“小主这是何意?”
安书瑶挑眉轻笑,反问:“你说衣服,还是落云?”
轻烟一顿,没有说话,安书瑶说:“我的眼光和皇后相似,什么意思?无非是我选的衣服撞了皇后。这虽不是什么大事,但能避免的,还是尽量避免,以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。”
轻烟想起安书瑶误穿牡丹服的事,心里一阵后怕,同时心中也佩服安书瑶的反应之快,立马想到让内务府重新做衣服。
“至于落云……”安书瑶瞥了一眼窗外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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