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尖叫着冲了进来,看到然儿的怀里抱着腾宇,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支箭,殷红的血已经染满了他的上身,她的脸色霎时惨白,扑倒在腾宇的身边,抓住他的手臂,大声叫道:“腾宇,你怎么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,我是乌兰,你快点睁开眼睛啊!”
“他死了。”然儿缓缓抬起了头,看着一脸惊恐的乌兰,这一刻因为她的真情流露,她没有那么讨厌她了。
乌兰却直起了身子,狠狠把她推到在一旁,抱住腾宇的身子,凶狠地大叫道:“滚开,你这个女妖,只要你在的地方就会灾祸降临,你这个可怕的女妖,你谋夺了我的丈夫还不够吗?为什么还要夺走我最亲的人?”她的目光里闪烁着仇恨,在这一刻把心里所有的恨意都表现了出来,站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感觉得到她要杀然儿的决心。
“够了!”耶律休哥的拳头紧握着,脸色惨白,颤声喝令道,“把乌兰王妃扶回她的院子里去。”自己弯下身子扶起了然儿,身子微微颤抖着,狠狠把她拥进然儿弯臂里,“我们走。”
“让我再看他一眼。”然儿挣开他,跪倒在自己父亲的身边,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,轻轻碰触在他的脸上,“父亲,我对不起你。”她咬着唇轻声说了,想要撕下他的面具,可是,她感觉到了乌兰被强行拖走之前的仇恨目光,她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站起身,她木然地转身望向了耶律休哥,眼前高大的身影慢慢地模糊起来,身体摇晃了一下,直挺挺朝地面倒去。
“然儿。”耶律休哥惊呼一声,飞快地把她抱在了怀里,低头看她的凄惨的容颜,才愕然地惊觉,她的唇已经被咬得涔出了殷红的血。
然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。
萧景被叫回了王府,他看见然儿的时候,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情形,他的大王紧紧握住然儿的手,在她的床边哀求着她快点醒来,而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,完全和外界隔绝了。
耶律休哥的身体因为然儿的话被击垮了,他需要然儿告诉他,耶律楚是怎么死的,她为什么要杀他?
一晃三天过去了,然儿在萧景的医治下毫无起色,就连萧飒赶回来了,也没有用,然儿拒绝喝药,就算耶律休哥嘴对着嘴强灌她也不能把药灌进她的嘴里,灌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。
萧景很无奈地告诉耶律休哥,然儿在下意识地走向死亡。
耶律休哥握住她的手沉默不语,萧景看得出,大王在克制什么。
第四天,幽州城里发现了扩散的瘟疫,耶律休哥身心疲倦地离开了然儿,晚上回来的时候,然儿和少君都不见了,她们悄悄地走了。
夜色迷离,炎热的空气里散发着躁动和不安。
宋辽边境的一个小镇,这里契丹人和汉人杂居,还有过往的五湖四海客商,小小的镇子显得格外的热闹。
然儿一身少年的打扮和少君一起走进了镇子里最大的客栈。
店小二一见她们的身上穿着华贵的衣料,连忙笑脸,把她们迎到最好的上房,殷勤地招待她们用了晚饭。
客栈是临街而建,外面的喧哗声不断地传入然儿她们住的房间,这里和北院王府里的安静有太大的差距。
然儿呆呆地站在窗子旁边,望着夜色里的点点星光,思绪不住的飘向了哪里?
少君心疼地看着她,拿着木桶去打水给她擦身子,她们偷偷离开幽州,拼命地赶路,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契丹,她知道然儿的心里很不好受。
悄悄地打开门,叹了口气,反身把门带上,还没有转身,就听见木质的楼梯一阵动静挺大的响动,一回头,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
耶律休哥一身黑色的单衣站立在她的面前,他的身后是北院里最精锐的侍卫队伍,一个个腰间别着弯刀,威风凛凛的样子。
“她呢?”耶律休哥神情不善地低声问道,“为什么要偷偷地走掉?”语气不是很好,但是,感觉得出他不是来抓她们回去的。
少君微微舒口气,连忙躬身行礼,“大王,你让小姐回去吧,她只想带着她父亲的骨灰回到汴梁安葬。”
“她还欠了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大王……”
“你跟着拔里广一起回幽州去吧。”耶律休哥堵住了她的话,威严地命令道,“我不会伤害她。”这是他的承诺,他所爱的人比已经逝去的人更重要。
“大王。”拔里广走来过来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叫给他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会把你们王妃带回王府的。”耶律休哥对他微微一笑,“不要为我担心。”
“是。”拔里广回答的很干脆,伸手抓过少君的手臂就往楼下走去,可怜的少君手里还拿着要打水的木盆,就这样被带走了。
耶律休哥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布包推开了门。
“姐姐……”里面的人正好来开门,以为是少君回来了,对上他黝黑的眸子,她的身子就像被点中了穴道,站在那里动不了。
“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走了?”耶律休哥走进了房间,反手把门关上,把手里的布包顺手就扔到了大床上,大手握住她的双肩,温柔地看着她,“然儿,只要你活着,我什么也不计较。”他的话就像是宣誓。
然儿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抬起眼望进他的灵魂深处,“你为什么要追来?”她问的好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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