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——”
卫天璇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, 这在场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,而绝刀门的弟子动起手来毫不心慈手软。卫天璇一时间看得心头发凉,她凝视着闻初弦,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怀疑过很多人,可就是没有想过这一切, 有可能出于闻初弦的谋划。
“我以为你们会对这一切无动于衷, 没想到啊, 你们竟然仍旧心怀热忱。”闻初弦勾着唇,笑了笑。“离开吧, 走得越远越好, 你们的事情我不会管。”
尚云梦神情复杂地瞥了闻初弦一眼,半晌后她低头望着卫天璇,轻声道:“走!”面前盈盈笑着的闻初弦早就不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卫夫人, 她现在是绝刀门的尊主,是潜藏在暗处的、一切祸事的推动者。就算卫玉衡不是她的亲儿子, 可到底是由她一手养大的, 然而她仍旧能够下那等狠手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?乱糟糟的心头就像是堆着乱麻, 也找不出什么破解之法。尚云梦扶起了神情恍惚的卫天璇,最后再看了一眼闻初弦,扭身便走。
楚问刀抱着刀, 朝着闻初弦一拱手, 低声道:“这剩下的——”
闻初弦巧笑嫣然, 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, 她眨了眨眼道:“把卫大盟主带回去治好,让他看着他所寄予厚望的正道江湖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吧。”
尚家的喜事变成了白事,这已经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。他们在尚府中设下埋伏,可是消息被奸人给泄露出去,导致参与喜宴的人全军覆没,而武林盟主卫栖梧也受了重伤需要闭关修养一阵。所谓的正道江湖已经快分崩离析了,真要出什么事情,他们找上卫家,也只能找到卫夫人。
只不过,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绝刀门似是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,当然,这不意味着行恶事的人会减少,江湖中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和□□。
卫天璇修养了好一段时间,一身内伤才痊愈,只不过原先个活泼的人,现在变得越发沉默寡言。身体上的伤痕有痊愈的时间,可是心上刻下的那一道痕迹呢?闻初弦的事情,终究给她带来了打击。
“抱歉,我们没来得及过去,那日绝刀门弟子在洛阳城中屠戮百姓,我们一时间也分不出人手来了。”归沅不止一次提起了这件事情。
“这不是你们的错。”卫天璇摇了摇头道,“绝刀门的人足够狠。”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尚云梦轻叹了一口气,问道。如今的她们已经不再被江湖人追杀了,如果真一心想要归隐,那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。可是武林上一堆乱糟糟的事情,真的能够放下么?绝刀门的人销声匿迹,那是因为他们的势力已经悄无声息融入到了正道江湖中。现在的正道连个选取盟主的武林大会都组织不起来,只能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“卫夫人”。只是卫夫人又做了什么事情呢?譬如在两个门派出现纷争的时候,她也只是一声轻笑,让它们自行去处理,最终的结果是两个门派都销声匿迹了。没有邪魔歪道出现,可是一股无名的恐慌已经遍布江湖。
“再趟一趟浑水吧。”卫天璇揉了揉眼睛,她转向了华天歌,低声道,“我知晓你们浣溪沙已经在暗中布局了,绝刀门那边的势力情况如何呢?”
“尚可。”华天歌轻轻一颔首应道。
作为一群武林人士,若是与正道侠士光明正大打一场也无可厚非,可是向着无辜人出手,便有些过分了。她们绝对容忍不了这等事情的发生。当初那位主为了正江湖秩序废了不少力气,可是所谓的江湖就像是一个怪圈,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。她接下了鬼神箭的时候,曾经立誓,不只是守住归沅这位少主,同时也会关注着江湖上的纷争。若真到了需要出手的时刻,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山林隐匿了。
“好。”卫天璇点点头,眸中掠过了一抹苦涩的光芒。她已经不知道这些年,到底是出于她的意愿,还是被父母一步一步逼到了如今的境地。卫栖梧对她是漠不关心,甚至还不如对待一个陌生的江湖人,可是闻初弦呢?她带来的确实是一阵柔和的春风,可是她本人却是那凛冽的冬。她执掌了一切只是为了守护自己么?这种话让她如何能信?
尚云梦见卫天璇露出这副神情,也便沉默不语。卫家与尚家经常往来,她与闻初弦也颇为亲近,几乎情同母女。后来因为卫天璇的事情稍稍疏离了些,如今知晓了这些事情,她的心中也不会好过。思忖了一阵,她向前一步走,将卫天璇揽在了怀中。
“罢了罢了,总该要舍弃的。”卫天璇怅叹了一口气,摆了摆手。
浣溪沙的弟子们武功极好,更不用说“七杀”了。他们极少出现在江湖上,可是要真的走出去,那一定是响当当的人物。卫天璇知晓闻初弦他们没有离开洛阳,甚至连绝刀门的都乔装打扮潜藏到了卫府中。她再一次回去的时候,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拦,她与尚云梦并肩走到了大堂上,只见卫栖梧双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,他低着头面色发白,而闻初弦则是握着汤匙给他喂粥,时不时用帕子擦一擦他的唇角。就像是一个尽心尽力服侍着受伤丈夫的好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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