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天璇扫了她一眼, 可算是明白了。这张楚楚的怨气来自于自卑与不甘,如果哪一天宋牧变得一无所有,最先落井下石的一定是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张楚楚。卫天璇不想再听张楚楚那些矛盾的情绪了,她也不会出言再开导她,帮过她几次, 并不意味着她负责她的整个人生。
“知道自己贱还问别人, 是什么心态?”卫天璇的话可一点都不留情, 她靠在了墙上,挑着眉扫了眼张楚楚, 眸中隐隐藏着不耐。张楚楚和言宁之间是什么关系呢?那位大少爷玩玩而已?还是想连续剧里一样, 王子爱上灰姑娘?卫天璇想了一阵又哂笑,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呢?
在一个人表演结束后,张楚楚终于读懂了卫天璇脸上的不耐, 她擦了擦眼泪,又呜咽了几声道:“谢谢。”见卫天璇只懒洋洋地哼了一声, 她迟疑了片刻, 还问道,“你跟宋牧……真的向论坛上传言的那样么?”
“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, 就是想打探这件事情吧?”卫天璇扫了她一眼,冷笑道。
张楚楚的面色骤然一白,咬了咬牙, 眼眸中藏着几分受伤的情绪。
卫天璇讥诮一笑道:“如果我回答是, 你就可以跟言宁双宿双飞了吗?”
张楚楚出声辩解道:“不是, 我——”她深深地望了卫天璇一眼, 又将所有的情绪藏在了那柔弱的表现之后。双手压在了双腿上,交握在一起,几乎拧成了一团麻花。卫天璇一看她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就觉得心烦,思来想去,觉得还是远离寝室去串串门比较值当,就是不晓得会不会被宋牧赶出去噢。
点点寒星错落在天空中,月光在云层下只有暗淡的光芒。寝室楼各个寝室都亮着灯,似是与天上的星月争辉。阳台上时不时出现几道身影,不大不小的吆喝声中,满是少年那蓬勃的朝气。卫天璇在寝室楼下站了一会儿,她微仰着头看宋牧的寝室。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,光是想到了之前那一个轻吻,她便忍不住笑出声。
卫天璇:喂,我到你寝室找你好不好呀?今夜花好月圆,收留我吗?
宋牧:嗯?发生什么事情了?
回复很快。
卫天璇在心中模拟着宋牧冷淡的语气,甩了甩头,发过去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想你了。”
宋牧:……
宋牧:你吃药了吗?
宋牧:不是前不久才见吗?
卫天璇: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?
轻轻的笑声很被风吹散了,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,捋到了耳后去。宋牧寝室的阳台上多了一道身影,她大约也看见自己了。卫天璇抬头冲着她笑,又扬了扬手机。明明就是个爬楼梯的事情,没有人邀请,便没有人主动。有那么一瞬间,卫天璇觉得自己跟宋牧就是偷情的两个人,只能通过言语、还有那隐晦不明的动作进行着交流。
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卫天璇有点儿小小的讶异,她将手机贴到了耳边,安静地听着宋牧的声音:“我父母知道学校论坛上传的事情了,他们才给我通了电话,反应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激烈,可能只是将我当做没有长大的孩子吧,他们不把这当一回事情,就像不把我要跟言宁解除婚约放在心里一样。”
“你跟咱爸妈说了情况吗?”卫天璇讶异地挑眉,听出宋牧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忧郁和压抑,她也便松了一口气,还真是怕这点儿小破事情传出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和谐,毕竟天底下的父母,对待自己孩子的时候又是另一套原则,可以理解别人,但是不意味着能够接受自家的孩子。
宋牧听出了卫天璇那调侃的语气,冷哼一声道:”“什么咱爸妈?那是我父母,你少占我便宜。”顿了顿,又继续道,“你不上来也是好的,不然明天的论坛上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事情。你卫大佬本来就是风云人物了,现在更好了——”
卫天璇摸了摸鼻子,意识到宋牧也看不见她的神情,她低笑一声道:“论坛的事情我会揪出那个发帖人的,至于言宁,我也会帮你甩掉他的。”
宋牧轻哼道:“你管这么多做什么?”
卫天璇眨了眨眼道:“你说呢?”
宋牧应道:“发展社会主义姐妹情么?”
“是啊,社会主义姐妹情。”卫天璇可以咬重了“姐妹”两个字,又笑道 ,“从身到心无微不至的照顾嘛,怎么样,满不满意?”
宋牧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听见了传来的声音,她应道:“同志还需努力。”
乱七八糟的话题,也不知道是谁陪着谁,直到熄灯的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才结束了这一通楼上楼下的通话。寝室楼里的阿姨可不像是老师有那么多顾忌,她可能是全校最严格的人,到了时间就会关上寝室的大门,当然泼辣蛮横之态也是让好几届学生都念念不忘的。卫天璇不想去挑战她的权威,独自笑了一阵也回到了寝室中去。
张楚楚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,那委屈巴巴的黏腻语气让卫天璇好一阵恶寒。大约是自己的回来打破了她跟人的浓情蜜意,面上惊慌像是一只无辜的小兔子,她说了一句“晚安”后飞快地挂了电话,然后才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、写满委屈的眼睛凝视着卫天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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