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天璇一向不能理解变脸如川剧大师的人, 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情绪。看张楚楚的神情,仿佛她卫天璇是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似的,可事实上她跟张楚楚根本就没有什么往来。就算在一起寝室怎么样?就算曾经帮过她的忙又怎么样,难不成要她卫天璇以后负责张楚楚的整个人生吗?卫天璇觉得奇怪极了,她蹙了蹙眉头, 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应道:“我为什么要做你同桌?我跟宋牧好好的。”
张楚楚是哭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, 至于换座位的事情也不再提起。卫天璇转头看面色不虞的宋牧, 说了句:“莫名其妙”,给这件事情做了最终的结论。卫天璇虽然不动弹, 可是班里刺啦刺啦的移桌子声音没有停止过, 总有人喜欢变化,在与旧同桌挥手的同时,又一脸笑容得迎向了新人。
“用换位置来维持班里的秩序, 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。”卫天璇见宋牧不开口,哼了一声, 又说道。这不, 桌子移动了,可是历史遗留垃圾没有带走, 新到的同学以为自己没有处理垃圾的义务,而曾经的主人却佯装不知。你一言我一语,剑拔弩张, 似是下一刻就要打起来。
“张楚楚很喜欢你。”宋牧忽地开口说道。这个喜欢是一般意义上的“喜欢”, 就像喜欢大鱼大肉、喜欢某一样物品。卫天璇对上了宋牧那意味深长的视线,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 半晌后她嬉笑道:“可是我亲爱的同桌,我只喜欢你。”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,见宋牧的面色微红,更是主动地凑上前去,又说道,“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关心,要你移动就移动呢,没想到你更愿意跟我一起呀。”
“麻烦。”宋牧张开了五指,压在了卫天璇忽然凑近的脸上,她哼了一声道,“要是新的同桌比你还无赖,不是浪费我的时间?”
“听起来很有道理啊。”卫天璇闷掉了一声,握住了宋牧的手腕。她眼中闪烁着亮芒,似是无月之夜点缀苍穹的星,是那片暗色中仅剩的光芒。她唇角勾起,看上去是笑着的,可是下一瞬间又是一叹极轻的喟叹,她又问道,“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个寝室呢?”打量的视线从头到脚,最后又往上滑,定定地落在了那张熟悉的、让她难以忘怀的面容上。心中有些触动,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绪,“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宋牧眉头一拧,任谁被说像别人都会不高兴,可是她按捺住了心中那微妙的情绪,而是淡淡地问道:“嗯?像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卫天璇深深地凝视着宋牧,像是要剥落她脸上一层层的面具。话音落下的时候,她也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些好笑,因而又补了一句,“如果一定要说的话,那就是我的梦中人吧,看不清楚脸,但是总觉得见过。或许是前世,或许是前前世。”
宋牧抽回了被卫天璇握住的手,其实一开始她就像收回,卫天璇掌心的温度从腕上一点点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烫热了肺腑。开着的窗里吹来了一阵凉风,宋牧自己握住了手腕上被卫天璇触碰的位置,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神经。”她的语气很平淡,没有什么指责的意味,落在了卫天璇的耳中一转再转,最后变成了她想听到的那种低嗔。
“是的。”卫天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。如果把系统的事情说出去,肯定没有人会相信,而自己很快就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里面去,落实了平日里的笑语。班里的声音像是在一瞬间静止了,卫天璇环视着周边,在她跟宋牧低语的这一小段时间里,他们已经将桌子移好,至于垃圾的归属也确定下来了,看来一切都是以拳头和背后的势力决定的呀。公子哥们从来不会自己动手,而小跟班们不管愿不愿意,都要低眉顺眼、任劳任怨。
“璇——老大——”这刻意拉长的语调不是陈情又会是谁?卫天璇一抬眸就看见趴在了椅子上,正对着自己笑的陈情,她可以确定在老师的安排中,这家伙并不是坐在这儿的。当然,就连班主任的话都不奏效,更何况是张楚楚?不满意的大可自行解决。
卫天璇跟陈情说话的时候,先瞥了一眼宋牧,那位已经低头看书了,似是没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。“做什么?”卫天璇移了移书本,挡住了陈情那满含戏谑的视线,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应道。
“送东西。”陈情的心情很轻快,他从包里翻出来一封皱巴巴的信,压在了卫天璇的桌子上,又笑道,“老大你也别误会,这不是我写的,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,这是秦默让我帮忙给你的。”
“秦默?”卫天璇对这两个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,当然,这只是很普通的一种讨厌,只要不出现在眼前就能够遗忘,跟厌恶言宁的那种情绪还是有些不同的。以卫天璇出名的程度,她不是没有收到过情书,只不过后来的人都被她的暴力给吓退了。指尖搭在了那封皱巴巴的信上,卫天璇的眉头越蹙越紧。
“是啊,就是他。”陈情的视线越过了众多的同桌,他的手朝着另一侧一指,又笑道,“可不就是他吗?咱们曾经的校草,之前还给宋牧写情书,最后跟言宁几乎闹翻呢,现在这么快就转变心意了呀。你打算怎么办?还是跟以前一样扔了,再去威胁别人一通吗?”看热闹不嫌事大,陈情可不止是看别人的热闹,作为卫天璇的邻居兼同学,他还是很希望大闹一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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