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笃的敲门声在脚步静止后传入了耳中, 学校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给老师一点儿面子,此刻的外来者就像是救命稻草,可以让溺水的人摆脱那种可怜的状态。两个人的寝室很开阔,可是一堆人堆在了一起就有些拥挤了。根本不用卫天璇多说什么,刚才还沉浸在踩踏被褥的人瞬间将自己从那种状态中抽离, 捡起地上的东西猛地甩回到床上, 只留下孤零零的牙膏还黏在了地板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响, 门开了。卫天璇歪着头看年轻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,一脸无辜。
“你们在干——什——么——”刻意拉长的语音没有什么起伏, 打量和审视的目光在一行人身上左右滑动, 最后定定地落在周舟的身上。这一层是二班的人,来的自然是二班的老师。气氛在她刻意的沉默中,变得冷凝起来。许久之后, 才听见她又问道,“怎么不去晨跑?”这句话说出口后又是噗嗤的一声, 极为细碎的动静。谁不知道呢, 操场上晨跑的人可能比皇朝中学的老师还要少,这个问题相当于“白痴问题”。
“她们是来帮忙的。”周舟愤恨的目光在卫天璇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收回, 她也没有正对着女老师的视线,反而是垂首,飞快地说完了想说的话, “我想换寝室, 不是一个班有点儿隔阂, 还有性格差异, 我不想打扰到她学习。”借口是胡编乱造的,唯一的目的就是换寝室。当初的宋牧转学,也是被匆匆忙忙地塞到了这个地方。换寝室这件事情在皇朝中学发生的次数不少,只要调换寝室的双方都同意,老师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你们自己按照规矩来吧。”女老师掀了掀眼皮子,见没有人打架,也就慢吞吞地离开了寝室楼。这里的学生几乎都有背景,没有几个是她得罪得起的,有些事情得过且过,既然学生们都没说什么,她还能怎么做呢?女老师走了之后,门口还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,其中还有去告密的。卫天璇勾了勾唇,冲着那在门边挤出了一个脑袋的人,挑眉一笑。
“好了,不如现在就搬吧。”卫天璇懒洋洋地开口,正好有几个苦力可以利用。
“你不过问我的意见?就这么帮我决定了?卫天璇同学——”宋牧忽然间开口。
卫天璇身躯一僵,难不成宋牧不愿意?她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笑容也被宋牧的一句话拂去了不少。站着跟前的人低眉顺眼,像是个好欺负的乖乖女,可那一双如黑山白水分明的眼眸中,又藏着点点的凌厉和锋芒,她真正的情绪都藏在了那双灵动的眼中。卫天璇看了她片刻后,又绽开了一抹笑容。早上起来的时候,宋牧的头发都还没有疏,柔软地披在了肩头,就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。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宋牧的一头黑发,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:“我亲爱的同学,那我现在问你,你愿意吗?”
“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。”宋牧微微一笑,应道。她的手原本按在了卫天璇的肩头,稍稍一使劲就能够推开她,一并驱逐萦绕在周身的那侵略性的、暧昧的气息,可是在勾起的指尖擦到了卫天璇脖颈的时候,她又改变了主意,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,收回手勾了勾指尖,似是要留住这一抹缠绵的气息。
“行了。”得到了宋牧的这句话,卫天璇主动将它理解成自己想听的,她一挥手道,“发挥一下同学爱,帮你们的周同学搬东西吧,午休的时候我要搬过来。”
宋牧一直双手环胸,冷眼看着进进出出的人,闹成了这样,周舟也不想再住下去了吧?在周舟那愤恨的指挥下,其他人的动作显然很利落,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来了大骂。等到周舟掏出了钥匙扔在床板上的时候,宋牧才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她搬走了,你为什么要搬进来?”
“近距离接触,好继续探讨学习问题嘛。”卫天璇捡起了钥匙塞入了裤兜中,她冲着宋牧笑了笑道,“我不会打扰你的,我发誓。”
“有时候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。”宋牧微微一笑。
这意思是拒绝了?明明好感度上涨了,为什么要拒绝呢?卫天璇看着宋牧,眉头微微地蹙起,半晌后她才开口道:“好吧,但是你一个人在这里,周边都是二班的,保不准她们会报复,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,我帮你解决。”
“靠着威逼利诱吗?”宋牧嗤笑了一声,似是有些不屑。“周舟遇到了这件事情,一定会传出去,她回家再跟她父母一说,你不怕惹来更大的麻烦吗?卫家和周家在本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这样闹出去不太好看吧?”
“我的名声能够变成现在这样,我父母难道不知道吗?他们纵容着我的行为呢。”卫天璇撩了撩头发,比起一般的高中生,宋牧考虑的事情还真得多啊。不过高三,有一部分人已经成年了,确实该抛弃学生的稚气。她向前走了一步,又贴近了刻意拉开距离的宋牧,凑在了她的耳边软声笑道,“这事情就要靠大小姐你来说情了吧?虽然你家业不在本市,但是开了口就算是言家也要卖你们一个面子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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