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彬苦笑:“谁说的?我爸?他那人什么都能说出口。我说为什么你们会在研究所呆那么久,还有为什么我们会休这么长的假……你现在有什么症状?”
程锦道:“我之前给杨思觅的粥加的是几勺糖?”
“两勺。”
程锦叹气:“昨天我给他加了三勺,他倒是没表现出异样,但我知道我弄错了。”
“……还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程锦道,“我正在把我记得的事都写下来,有时候会担心写得没有忘得快。”
他起身去拿行李箱里的笔记本:“有些细节,我得和你核对一下。我只帮杨思觅的粥放糖吗,其他东西,例如饮料,我一般给他加多少糖?我记得他不挑食,但他更喜欢吃的菜是不是这些……”
韩彬帮程锦核对了一遍杨思觅的饮食习惯,最后他不得不申明:“我不太记得这些,你最好让游铎帮你核对一遍。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说?”
程锦笑道:“你去说?”
“……”
程锦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会儿杨思觅,然后弯腰帮他换了个姿势。
韩彬好奇地想:是不是杨思觅在程锦身旁时会把他的警觉系统完全关掉,随程锦怎么折腾他都没问题。
韩彬道:“关于你现在的状况,杨师兄怎么说?”
程锦觉得他似乎没听过韩彬这么叫杨思觅。
“什么也没说。你知道他是行动派。”
韩彬想了想,道:“今天我看到他的眼睛变红了,这或许只是情绪过激造成的眼部充血,但我后来又注意到他的指甲变长了,虽然只是几毫米,但他的指甲长度一般维持在一毫米以内。”
他原本不想问的,因为杨思觅不喜欢别人管他的闲事,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,还是问清楚的好。
程锦思索了片刻才道:“他注射了另一种药水。过程和原因他都没有告诉我。”
“他没说是因为你没问,而你没问是因为你知道。”韩彬揭穿了他。
程锦不语。
韩彬沉默了一会后问:“是不是和我爸有关?你不用回答,我会去问他,我想研究所那边还是允许探亲的。”
既然韩彬说不用回答,程锦便继续保持沉默。
韩彬看看他,道:“那么,杨师兄的状况由我去告诉其他人?”
“如果你方便的话。”
韩彬起身:“没什么不方便,很荣幸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。”
假如步欢他们比他先知道,甚至是由他们转告他,他爸干了啥事,那太难堪了。
离开程锦和杨思觅的房间后,韩彬又出去了一趟,和公安局的人一起前往发现尸块的地方,经过搜索后,初步估计,那里的尸体达到三具以上。
戴维很投入地和警察们一起搜查附近有没有更多尸块,步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,嘴上对韩彬道:“她硬是要去,我拦不住。”
“让她去也没关系吧?”那些搜寻尸骨的人走得越来越远,韩彬道,“我们是不是要去市里?我这里还有些样本要处理,从那只老虎身上取的样,得检验一下它到底有没有吃掉那个失踪的小男孩。”
“那是得去市里,这里没有检验设备。”步欢道,“程锦怎么说?”
“我没问。一会找个地方聚一聚,有件事要告诉你们,别带家属。”
步欢笑道:“秦越是家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韩彬反问,“戴维呢?”
步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回到营区,大家一起去餐厅,韩彬和秦越说他们有事要聊,让他帮忙支开戴维。
秦越以为他们要谈案子,很乐于帮忙。他邀请戴维一起去营区的一个小酒吧,戴维大方地挽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离开了。
韩彬倒了杯啤酒,他一口气喝光了,沉默了一会,然后微微一笑:“我想来杯白酒……算了,还是速战速决吧。”
他沉声和其他人说了他老爸做出了奇怪药水的事,告诉他们程锦和杨思觅是他老爸的受害者。
大家听了后都很惊惶——夏树森的下场他们看到过。
小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那该怎么办?”
韩彬道:“研究所那边还在研究解毒剂。”
游铎很消沉:“……有些毒有上百年的历史了,到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。”
“你闭嘴!”小安抓起勺子敲他的头。
叶莱道:“老大怎么说?他希望我们怎样?”
“他没说。对了,你们记得他给杨思觅的粥加几勺糖吗?”
“两勺。”大家都很肯定,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韩彬道:“这就是他正在担心的事情……”
大家一听都笑了,悲伤的气氛荡然无存,韩彬便没再接着说:程锦已经不记得这个了。
一小时后,大家收拾好行李,坐车离开公园回市里。
——因为程锦说要参与这个公园抛尸案。
叶莱已经让局里把授权文件传过来了。
秦越道:“那我是不是不方便再和你们一起了?”
韩彬道:“我们得去公安局。”
戴维道:“一起去吧,要不他们都去公安局了,剩我一个人多没意思。”
“行啊。”秦越答应了。
韩彬没说什么,步欢忍不住道:“你们挺聊得来哈?”
戴维笑道:“还行,我们合作过么。”
途中,杨思觅醒了一次,但他只睁了下眼便又重新闭上了,大家在说话,他嫌吵,死命往程锦怀里扎,程锦搂着他,在他耳边温柔低语,慢慢的,他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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